东京咒术高专。


    “悟到底跑哪去了？”


    夜蛾正道抱臂靠立在墙壁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还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啧”声。


    在他的身后，是临时改造成能够封印犯人咒力的储藏室。


    由于大部分的改造过程都由夜蛾操作咒骸完成，最终看守任务便顺其自然地也落到了他头上。强烈的责任心让他无法在交接之前离去，于是他只好烦躁地等待五条悟前来。


    房间里封印着的是在涩谷抓获的使用制冰术式的可疑女性。


    对方不仅口称“宿傩大人”，还做出了喂食虎杖宿傩手指的行为。这女人和宿傩之间也许存在特殊的关系。


    夜蛾曾尝试与这女人对话，询问她是如何与宿傩扯上关系的。然而这女人一言不发，只是用阴沉的眼神盯着他。


    夜蛾清楚，那是宣告着她将要杀死所有人的眼神。


    “虽然这里只是临时的封印室，但高专是有天元大人庇佑的地方，你逃不出去的。”夜蛾正道如此警告道。


    女人轻蔑地笑了。


    她说：“就算活得再久，那家伙也只是一个无能的老太婆。会把那种家伙当成神明供奉的现代术师，真的很无趣。”


    这女人，不仅看不起天元大人，还蔑视现代术师。夜蛾正道想，她简直就像是在宣称她和天元大人一样，是从千年前存活至今的古代术师。


    那是能够做到吗？


    对方拥有的术式并非“不死”，若其真的能存活至今，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式。


    那方式是什么？有多少人知道？占据杰身体的那个东西也是古代人吗？还有多少同她一样存活到现在的古代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否会再次制造出如昨夜涩谷一般的危机？


    女人再次闭口不言，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夜蛾正道的疑问得不到解答，对方有恃无恐的姿态更是让他不安。但幸好，夜蛾在与其的对话中了解到一件事：女人非常特别以及极其地慕强。


    夜蛾当即便决定让五条悟来审讯她。这也是他站在房间外等待的原因。


    可是，五条悟呢？他怎么还不过来！


    就在夜蛾正道等到不耐烦，掏出手机打算催促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女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金发女人见到夜蛾，立刻开心地打招呼：“你就是校长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


    大木实验室的食堂。


    “我们也要去！”双胞胎一左一右扒在夏油杰身边不肯撒手。


    五条悟则站在夏油杰的身后拒绝道：“不行，你们去高专。”


    夏油杰夹起面前餐盘里的食物，左边喂一口，右边喂一口，上边再喂一口，打断三人的争吵。


    可惜，这方法只能短暂地起效。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三人继续为双胞胎能不能跟着夏油杰一起去争执。


    两边其实都没什么新鲜的话，只是在进行单纯的无限复读。直到再一次被夏油杰送过去的食物堵住嘴。


    夏油杰一边咬着吸管喝专供仿生人的营养饮料，一边思考事情为何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他向仿生人抗议：“明明是你提议的先吃饭，你自己出来吃啊！”


    仿生人一动不动：“我看你喂饭喂得挺开心的。你也差不多该让孩子们学习自己吃饭了吧？溺爱可是最错误的育儿观念哦。”


    夏油杰气道：“这么大一盘菜我不喂给他们难道自己吃下去吗？你有消化系统吗？”


    仿生人一言不发，徒留夏油杰有气无处去，只能将已经空了的饮料袋吸得震天响。


    旁边桌的斋藤三姐弟同样热闹。他们正在为争抢三人盘子里最后一块炸鸡进行筷子战争，筷子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五条悟伸手抽走夏油杰手中的饮料袋，在耳边晃了晃，才摸摸他的头夸奖道：“杰很棒哦，都努力喝完了。”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仿生人既没有味觉，也没有触觉。他刚刚只是在进行“吸”这个动作而已。就算仿生人调出他体内参数的变化，夏油杰也完全没有他刚刚喝了什么东西的实感。


    夏油杰不爽五条悟的语气，夹起一块炸鸡塞进他嘴里。再去夹鸡块的时候，夏油杰猛地意识到不对——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炸鸡了。


    因为一份饭要分给三个人吃，夏油杰在分餐的时候大致做到了公平。如果遇到无法平分的情况，他会更偏袒双胞胎一些。


    但现在，已知最后两块炸鸡一块进了五条悟的口中。问，另一块应该分给谁？


    将鸡块一分为二给双胞胎平分吗？


    就在夏油杰思考的时候，五条悟抓住他的手腕将最后一块炸鸡也送进了自己嘴里。装作没听到夏油杰的反对，他一边咀嚼，一边向双胞胎比耶。


    双胞胎闷闷不乐地搬着凳子挪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安静吃饭。五条悟也得意地坐回到夏油杰对面，将他面前的餐盘拿过去吃。


    夏油杰傻眼，不明白为何气氛突然之间改变。


    仿生人帮忙解惑：“他们背着你打赌来着。大概就是你在喂饭的时候偏袒谁，谁就赢这样。现在五条悟赢了，双胞胎要乖乖去高专了。”


    因为事情过于离谱，夏油杰反而接受了这个赌约。他只是询问仿生人：“你知道？”


    仿生人再次将喝过营养饮料后的参数变化调出来怼在夏油杰眼前，“五条悟贿赂我，让我保密。”


    夏油杰终于仔细看了看那张表，惊讶地发现上面的数值变化一点都不大。他问：“那个饮料营养在哪里？”


    仿生人答：“喝那个会让我高兴。”


    “你现在的表情就像在说，‘原来仿生人也会有情绪啊。’我们共居这么久，你还会为这种事惊讶，真让人伤心。”


    夏油杰无言以对。虽然他经常感觉仿生人的拟人化程度很高，但从没思考过那些与人类的情绪有什么异同。至少在他刻板印象里，AI是不具有感情、纯然理性的存在。


    哦，给自己找个AI挚友应该不是理性驱动的行为。原来这家伙从那么早之前就表现出异常了吗？


    “感觉你在思考一些很失礼的事情。”仿生人叹气，“解释原理就太枯燥了，你就将那种饮料理解成兴奋剂吧。”


    “仿生人喝了那个之后代码的运转率会大大提高，但也会不可避免地产生冗余代码。对于一般的仿生人来说那是错误，但我运行那些代码后会感觉到快乐，所以我还挺喜欢的。”


    夏油杰干巴巴地答：“你解释之后反而觉得更糟糕了。”


    仿生人笑：“因为很像人类的药物滥用吗？贪图药品带来的快感而导致过量服药，听起来确实差不多。但是我不会上瘾，所以没关系。


    “而且小悟他刚刚找到有买家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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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高仿生人的工作效率，将那种饮料当成一日三餐喂给仿生人呢。虽然积攒的冗余代码造成了仿生人卡顿，但清理过后对方又可以如常投入使用了，听起来像不像工作狂生了个小病？”


    夏油杰听着听着感觉这话题有些怪，“有话直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这种饮料可以当做仿生人的三餐而已。”仿生人摊开双手，无辜地耸耸肩。


    “哦，那你去找悟，让他一天三次喂你吧。”夏油杰留下这句话，便跟着五条悟与大木宗理出发了。


    大木宗理所说的地方位于某个山坳中。那里不仅偏僻，而且道路难走。尤其他们是下午才出发，到达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三人决定先在山脚修整一夜，等天亮再进山。


    山脚附近只有一家破旧的小旅馆。不仅房间到处都有破损，提供的餐食还很难以下咽。幸好大木早有预料，行李箱里携带着方便食品。


    借用旅馆的厨房，大木去处理她的半成品炸鸡。五条悟和夏油杰则坐在餐桌边等着。


    油炸物霸道的香气从厨房传出时，五条悟掏出了一袋营养饮料。他用手盖在上面，说：“杰等一下再喝，不许抢跑。”


    夏油杰错愕，不明白五条悟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那个AI说，这个饮料可以作为仿生人的一日三餐，而且喝了会感到快乐。”五条悟盯着夏油杰，低声问：“杰不喜欢吗？”


    夏油杰意识到此时不是他可以说不喜欢的氛围，干脆点点头，回答道：“还挺喜欢的。”


    既然仿生人喜欢，那他现在故意省略主语应该也不算说谎吧。而且，夏油杰觉得他对这个饮料也没到不喜欢那个程度。


    然而不知为何，五条悟生气了。


    五条悟将饮料收回去，面无表情地说：“杰不需要勉强自己。”


    “炸鸡来咯！”


    这时，大木宗理端着食物走出来，她还分了一份速食小火锅给五条悟。


    五条悟礼貌地道谢，并将小火锅推还回去。“我不吃，我陪杰一起。”


    大木宗理站在餐桌边，看看五条悟，又看看夏油杰，茫然地问：“你们吵架了吗？”


    夏油杰也同样茫然地回答：“没有。”


    大木宗理又看看五条悟，然后说：“那就来吃东西吧！食物是无罪的啊。吃过东西之后，心情也会变好的。”


    大木再次将小火锅推给五条悟，劝道：“你看，夏油和我说你喜欢吃甜的，特意帮你选的寿喜锅口味。我刚刚还偷了厨房一罐子糖全都放进去了。”


    夏油杰更是干脆捏起一块炸鸡往五条悟的嘴里塞。


    炸鸡被五条悟叼走，夏油杰还被他瞪了一眼。夏油杰依旧茫然，却也欣慰地托腮看着五条悟吃东西。


    那个速食小火锅应该很合悟的口味。就像大木说的，悟吃了一口后，心情就好了些。


    大木又关心地问：“夏油你不吃点东西吗？我记得你说喝饮料会开心？”


    夏油杰便伸手去够被五条悟摆在身边的营养饮料。五条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


    看着夏油杰喝饮料的样子，五条悟突然问：“杰，你真的喜欢这个饮料吗？”


    夏油杰的动作毫无停滞，点头并重复之前的回答：“喜欢啊。”


    那一夜，直到睡去，五条悟没再和夏油杰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