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作品:《偏轨

    木生心想自己真是十分不适合当大夫。


    原因很简单,当它看到因为疼痛而呲牙咧嘴的啾咪时,自己也会呲牙咧嘴;当它看到那背叛着身体本身的裂缝时,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背叛了自己。


    所以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一无是处,但她也明白一无是处似乎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正因为她一无是处,她才可以平静的生活在这片迷人的海盗上;正因为她一无是处,她才可以抛却一切所谓的计划,将枷锁分裂成一种内心的甘甜,用以帮助一只清醒却迷茫的啄木鸟。


    当啾咪的嘴巴终于被补好时,她丝毫感受不到愉悦,但因为啾咪在结束后给予她的拥抱,令她感受到了温暖。


    那一刻,有一种沸腾已久的东西冲开大坝,崩腾而出。


    “啾咪,你以后要去做些什么?”她问。


    啾咪轻轻感受着那份被填充的美好感受,“我要飞过这片海。”


    木生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她略带些焦急的问:“飞过这片海之后呢?”


    “不知道。”啾咪又迷茫起来,它扑闪着翅膀。


    木生看着它,突然咧开嘴笑了两声,她站起身去准备东西,啾咪听到她说:“你知道吗?我们人类有一本书叫《等待戈多》。”


    “戈多是谁?”啾咪问。


    “不知道,没人知道它是谁,也没人见过它。”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等它呢?”


    木生郑重其事的站在它面前,手中拿着一个兔皮帽子,她说:“不戴帽子的叫弗拉第米尔。”


    她将帽子戴在头上:“戴帽子的叫爱斯特拉贡。”


    啾咪呆呆的坐在桌子上,“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可他们的名字好长。”


    “是啊。”木生点头赞同着:“所以,我都叫他们小弗和小爱。”


    “这样好记多了。”


    木生又点了点头,“啾咪,我给你讲过一个故事,现在我再来在你面前演一个故事,你愿意看吗?”


    啾咪歪着头说:“虽然不知道演是什么意思,但你想,我就愿意。”


    “好。”木生点着头,她快速走到小屋的边缘:“我现在在场下,我要入场了。”


    她“哒哒哒”迈着混乱的步子走到最中央。她戴着帽子坐在地上,想要脱鞋。


    “哒哒哒”,她再一次上场,“现在我是小弗,我没有戴帽子。”


    ……


    “真拿它没办法。”


    ……


    “你脚疼吗?”


    ……


    “咱们不能走。”


    “为什么?”


    “我们在等待戈多。”


    ……


    第一幕结束,小弗和小爱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身体上鞠躬下台。


    啾咪说:“他们可真够无聊的。”


    “是啊。”木生又点着头表示赞同:“他们简直无聊透顶。”


    “就像我的生活一样。”啾咪评价到。


    “是啊,也像我的生活。”


    她拉着长长的嗓音开始报幕,“接下来,第二场开始——”


    “我睡着了。”(惊恐的)


    “我觉得很孤单。”


    ……


    “我饿了。”


    “你要不要一根胡萝卜?”


    ……


    “这时候,波卓和幸运儿来了。”木生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拴在幸运儿的脖子上。”


    “那可真够难受的。”啾咪适时的说。


    “嗯。”是这样的,她心想。


    ……


    “我们现在做些什么呢?”


    “一边等待。”


    “一边等待。”


    “结束了。”木生取下头上的帽子,有些疲惫的坐在啾咪面前。


    啾咪始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疲惫的脸:“所以他们一直在等待,所以没有人见过戈多。”


    “是啊,戈多是所有书里最神秘的主角了,虽然从没露过面,但魅力却能横亘上百年,人人都爱它,人人都在等它。”


    “你也在等它吗?木生?”


    “是啊,所有人都在等它,啾咪,其实你也在等它,不是吗?”


    啾咪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沉思,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在那根即将燃烧尽的蜡烛上得到了显性的验证。


    “木生。”啾咪似乎从大梦中醒来,它靠近面前的人:“戈多是谁?”


    木生神色微微僵住,她摸了摸蜡烛的底座,“啾咪,戈多对于我来说,就是我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它是我不去死的理由。”


    啾咪睁大了双眼,它因为木生的话欣喜万分:“它也是我不去死的理由,我的嘴巴不再疼了,说明我已经见到了戈多。”


    “是吗?”木生轻轻抚摸着它的额头,“你可真幸运,不管你有没有等到它,我都祝你以后的今天和明天都能飞过这片辽阔的海洋。”


    “谢谢你。”啾咪眨着眼看向窗外:“天还黑着,我准备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的时候出发,木生,在这之前,我们一直说话吧。”


    “好,”木生趴在桌子上,嗓音低沉,啾咪觉得像海浪,“你知道我们人类还有一本书叫《撒旦探戈》吗?”


    “不知道。”


    “啾咪,我累了,我没有精力像讲述《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跟你讲述它,而且它粘稠、阴郁,我也实在不想复述它。”


    “但是我真的爱它,我真是太爱它了,在它为人们熟知的时候我便爱它,它就跟马孔多一样,总是大雨磅礴,不,它比马孔多还要激烈,它的雨总是铺天盖地,有种毁天灭地的劲头。”


    “有导演将它拍成了电影,整整七个小时,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意味着我想要一次性看完它,得从早上看到傍晚,我从没有过这个机会。”


    “为什么?”啾咪问。


    “因为很多时候,我的时间不是我的,是家庭的、父母的、朋友的、社会的、人类的,我没有自己的时间,真是糟糕透了,啾咪,我竟然没有自己的时间。”


    “那的确是糟糕透了。”啾咪垂着眼睫闷声说。


    “我真想在一个阳光明媚或者阴雨绵绵的日子里,我睡到自然醒,我拉开窗帘,但留下纱帘,因为我不想看到别人,但我需要风。”


    “我真想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提前准备好吃喝的东西,打开人类的电视机,从头到尾不间断的完完整整的看一遍《撒旦探戈》,我只是吃、喝、看、心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必要。”


    “我真想。”


    啾咪看向窗外:“木生,天要亮了。”


    木生突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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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过来,她也看向窗外,她没有看到太阳的影子,但啾咪说的对,天要凉了。


    她温声说:“你要带一些鱼干吗?或许在离开之前你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吗?”


    “不需要,木生,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如果我饿了,我就捉海上的蜻蜓,如果我渴了,我就张口嘴盛满雨水,再一口气吞下去。”


    大海上会有蜻蜓吗?木生这样想着,一时之间,她突然有些迷茫和无所适从,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她便将啾咪抱进手心走出了房间,“我知道你浑身都是力气,但原谅我,请在离开之前再让我触碰一次你的羽毛,再感受一次你的体温。”


    啾咪似乎同意了她的请求,所以静静呆在她的手心,只是用它那双充满希望与激情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黑色的海面。


    木生看得难过,她一声不吭的走到了海边,突然说:“比比格骗了我,她答应我要在黑夜里找我。”


    “它没有骗你,木生,它一直在你身边,你没有感受到吗?”啾咪说。


    “是吗?可我太没用了,我没法像你能看到它那样看到它。”她气馁的垂下肩膀,“我一点儿都看不见它。”


    “它就在你的身后啊,木生。”


    木生瞳孔瞬间变大,她颤抖着身体转了过去,她看到了,那道火红的身影,那双美丽的眼睛!


    “它一直在啊,它一直在。”啾咪重复到。


    这时候,比比格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她眼皮底下,突然跃起身,爬上了她的肩头。


    “天呐,就像做梦一样。”木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小动物的重量就压在她的肩膀上,她才感觉到了真实,她似是喟叹的声音响在海浪的潮气中:“你在,你一直在,我好迟钝。”


    天真的要凉了,啾咪在她的手心里扑闪着翅膀,蓄势待发,“我就要走了,木生。”


    “再见,或者,再也不见,小啾咪。”她亲吻着啾咪的额头,伸长手臂将这个勇敢的精力送了出去。


    啾咪在她手中再次激烈地扑闪起翅膀,在一息之间离开了她的手心,悬空在海与地的交界处。


    海浪侵袭的那一刻,它飞走了,毫无征兆的走了。


    与此同时,太阳的头颅出现在木生的眼前。


    万物迎来了新生。


    它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她面前,“它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比比格,它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相较于木生的失落,比比格则显得格外愉快,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围绕着木生的脖子,就像一个带着体温的围巾。


    木生感受到了温暖,她的骨头传来暖意,“比比格,你要将我抱的紧紧的,你一定要紧紧抱住我,因为我马上要奔跑、尖叫,我会张开手臂迎接曙光,你准备好了吗?比比格!”


    比比格发出了一声空灵又期盼的叫声。


    “哦吼!”木生大叫一声,张开双臂,像一只大鹏鸟一样,展翅遨游在海滩的一片金色印象中。


    木生听到比比格在笑,尖细的笑声充斥在她的耳腔里,“我实在是太庸俗了,我实在太迟钝了,比比格,我真是克林丝特尔最大的糊涂蛋,不过好在你一点儿都不怪我,你听到阳光的声音了吗?它穿透微尘发出了‘哗哗’的声音……”


    她不死心的说:“我真是太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