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因缘再会(2)
作品:《幽灵许愿守则》 包厢里一片混乱,动漫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某个画面。
“实现……愿望?”
女孩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茫然,又像是恐惧。她慢慢后退两步,颤抖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请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我要走了!”
名叫小雅的女孩把挎包搂在怀里,迅速跑了出去,临行前砰的把门反锁带上。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了白幽一个人。
“嗯……”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又是个怕我的呢。”
但是,真奇怪。心声这么强烈,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在白幽的感知里,强烈的愿望就像是扭曲的水面,不需要特地看也能发现。白幽更习惯与这类人做交易,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也更容易被她的天赋所吸引。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女孩并非其中之一。
——随便啦,不要就不要吧!
白幽迅速地把这事丢到了脑后。现在沙发上只有她了,她决定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于是侧躺下来,脑袋垫着一个枕头,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继续开开心心地看动画。
刚躺好,肩膀就被硌了一下。
白幽皱着眉从沙发角捡起一个四四方方的硬卡片,在黑暗中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京海大学艺术学院·2022级·程雅】
“京海大学……?”她轻声念出来。
“哦,还是个学生呀。”
*
京海大学,三年级,C栋男生宿舍327。
灯管闪烁,树影婆娑。晚上九点,平静的校园正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的斗争。
孟步凡冷笑连连,文白夹杂地表示内心的郁愤:“同窗三年,相识五载。本以为我们情比金坚,不曾想只是一厢情愿。今日你若弃我们于危难,他日休怪我们不讲情面!”
盛时乐眼含热泪,用莎翁咏叹调进行激烈控诉:“天使的模样!魔鬼的心肠!默然忍受学习的枯燥,相比挺身守护同伴的灵魂,难道更高贵?恶毒啊,你的名字是男人!”
“……”
周少麟拿着笔记本电脑,沉默地看向一左一右拦在门口的两人:
“……可我只是想下楼自习,因为你们要在宿舍看恐怖电影。”
“你怎么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孟步凡强烈谴责:“你一走了之,我和乐乐就是吓死在宿舍里,都没有人给我们叫救护车!”
周少麟给出解决方案:“那么我每半小时打一次电话确认你们的安危。”
“你是说要在看恐怖片的时候给我们打电话吗?!”
盛时乐不敢置信:“漆黑的!密闭空间里的!手机铃声!我们就是安!也会被吓得转安为危!”
“……”
周少麟:“所以这么害怕为什么要看。”
还拉窗帘关灯锁门,沉浸式享受3D立体影音设备。
孟步凡神情坚毅:“为了追求刺激!”
“那就贯彻到底。”
“做不到……”
“那放弃。”
“我不要……”
“……”
十分钟的拉扯之后,立体影音设备开机。
漆黑一片的宿舍里,周少麟面无表情地坐在中间正对屏幕,孟步凡强作镇定地裹着被子靠在他左边,盛时乐瑟瑟发抖地抱着枕头缩在他右边。
音效响起,厉鬼爬出,二人尖叫,此起彼伏。
普通男大的平凡一夜。
*
次日,中午十二点半。
周少麟结束了早上的学习,合上电脑:“我去吃饭。要不要给你们带?”
“我点了……”因恐怖片失眠到天亮的孟步凡窝在被子里,气若游丝,“帮我拿外卖……”
“没胃口……”盛时乐死尸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通红,“我不吃……”
“好。”周少麟站起身,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齐璟站在门口跟他正打照面,惊了一下:“小周出去啊。”
他看着比往常安静许多的宿舍,不由放低了声音:“孟公子和乐乐还没起床吗?”
“醒了,可能不想起。”周少麟说,“昨晚看恐怖片吓到了。”
“我没有!我超勇!”盛时乐挺身维护自己的名誉,“我就是不想吃饭而已!”
“空腹不好。我买了面包和八宝粥,你等会儿下来吃吧。”齐璟把罐头和一袋面包放在盛时乐桌子上,温和劝告。
盛时乐顿时热泪盈眶:“齐书记……我的亲妈……”
“……”齐璟:“并不是。”
“你当然不是!”孟步凡抓住机会就重拳出击,“我孟公子一世英名,怎会有你这种夜不归宿水性杨花的妻子?应酬应酬,你整天就知道应酬!一天天的在外面鬼混,置我们孤儿鳏夫于何地?!”
齐璟:“……”
齐璟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乐乐的话剧社演出是谁在给他审批?迟交作业的时候是谁在给你延期?你根本没有看到过我的付出!”
盛时乐大喊:“都不要吵了!家和万事兴!”
……
327宿舍又开始上演一轮新戏,本次主题是家庭伦理。在被卷入纷争成为盛时乐同父异母的兄弟或者齐璟在外有染的对象之前,周少麟推门而出,撤离战场。
在大学前,周少麟对集体生活都没什么概念,亲身体验之后才知道是如此的……不拘一格。
当然,并不是每个宿舍都像他们这样。放眼整个京海大学,327奇人荟萃的程度也可谓壮观。
首先是盛时乐,主要是盛时乐。
——他,盛时乐,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话剧导演。
这个梦想开始得很随便,发展起来却很激烈。
刚考上大学的时候,盛时乐出于儿时兴趣和一些过去的积累加入了话剧社。
本来只是想玩玩,却恰逢社团青黄不接即将倒闭。他作为新人临危受命成为代理社长,稀里糊涂地被推着做完了联系老师组织活动编排训练的全流程。不仅没有被pua到退出,反而发现了自己真正的爱好,从此开始向艺术家转型,立志成为伟大的话剧导演。
对于话剧社这个梦开始的地方,盛时乐倾注心血、勇挑大梁。努力举办一系列活动,积极报名各类比赛,用心画饼,用爱践行,终于把半死不活的社团拉扯出了个样子,在学校里小有名气。
这份热情也感染了周围,比如宿舍其他三人,全被他一网打尽、拉入充数。
孟步凡是平平无奇家财万贯的富二代,人称孟公子。他表示除了钱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于是负责拉赞助。
齐璟是社联的负责人,人称齐书记。他平时和学校各部门都很熟络,还是很多专业课的课代表,于是帮忙过审批。
周少麟是其中最低调的,除了评奖学金外基本没人听过他的名字。但盛时乐觉得这么低调简直太浪费了,于是把他高调地印在了宣传册上,用脸给话剧社招新。
尽管性格迥异、爱好不同,但四个人都在一个社团,还是大大丰富了共同话题。甚至从话题延伸到了生活,随时随地即兴上演家庭伦理/恐怖悬疑/青春校园/武打动作等等题材的好剧。
孟步凡还为宿舍添置了一台3D家庭影院,美其名曰陶冶情操。
一周两播,哪里都好,就是放恐怖片的时候有点废嗓子。
等到周少麟把外卖拿回来,孟步凡才懒洋洋地爬下床开始扒饭。盛时乐干脆坐在床边吃齐璟给的面包,中间对昨晚恐怖片的光影特效大肆评论,和孟步凡就谁叫得更大声争论不休。
午休结束,下午五六节有课。这个教授每节课都点名,就算是孟步凡和盛时乐也不敢翘掉,奄奄一息地顶着太阳出门。
临行之际,周少麟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红梅公寓诅咒畸变事件总述报告】
发件人:陶桃。
“喂,走啦,再不走迟到了!”孟步凡站在门口喊他。
“……”
周少麟放下手机,“来了。”
*
下课后,齐璟要开会先走一步,三人一起回宿舍。盛时乐跟周少麟畅谈新学期话剧社规划,孟步凡时不时插两句吐槽。
他边走边刷手机,忽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快!快去看校友论坛!冯凯那傻狗在酒馆被人打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屏幕怼到周少麟面前,一行黄色的标题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大快人心!哪位女侠把凯子哥打进了医院?》
“好像说是昨晚他在后街酒馆带女生去包间,试图动手动脚,结果被打晕在了里面,服务员进去就看到他倒栽葱似的躺在地上,赶紧送医院了。”
孟步凡边翻评论边说:“当然他没有承认咯。但是几个人看到的都差不多,八成是真的。太活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帖子被他转到了宿舍群,点开一看,评论区基本都是一连串的“大快人心”“正义虽迟但到”以及“愿请侠女吃饭”等等。概括一下人民群众的态度就是:
好死,开香槟。
冯凯是隔壁一所普本的学生,在同城学生里的风评只能用糟烂来形容。
他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家里有官有商,平时花天酒地,为人飞扬跋扈。但因为背景够硬,无论霸凌、造谣还是嫖/娼,都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在前年闹出的最大一桩事里,他甚至活活逼死了人。一个会所里陪酒的女孩,从七楼跳下。
沾染人命的恶性事件,最后却还是由于证据不足被压了下去,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惩罚。
孟步凡交际圈子最广,很早就看他不爽,还起过几次正面冲突。结果虽然都是冯凯吃亏,但孟步凡终究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两人积怨已久,现在冯凯大栽跟头,孟步凡只想跳脸嘲笑。
“他被打成什么样了?”盛时乐积极发问。
“也没啥。就脑壳破了一块要缠纱布,然后扭到了脖子,大概还有点脑震荡。”孟步凡不满,“最多住几天院吧,啧。”
“所以到底是谁把他给收拾了?”盛时乐很好奇,“我听说冯凯练了十年拳击,巷斗里一个打五个都没输过。”
“就是说啊!”孟步凡眉飞色舞,“哎,到底是哪位女中豪杰呢?我要请她吃一年的饭再拜为兄妹!”
两人一唱一和地嘲笑了一路。回到宿舍,盛时乐吃过晚饭就去社团活动室了。
他刚刚上报了一出新剧目,如果成功通过,会有一个难得的在星海剧场表演的机会,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个事。
孟步凡则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找衣服。他家里有钱,对穿的还是有那么点讲究。今天本来就有个同城聚会,再加上冯凯喜入院,孟步凡必然是要去酒吧搭个香槟塔请客的。
他转向周少麟:“虽然你大概率不去吧但我还是要问,今晚我们在后街酒馆聚会,来吗?”
作为327交际花,孟步凡在各个学校都认识一堆外向爱玩的E人,时不时就去酒吧民宿KTV交流感情。他是很希望把周少麟拉去朋友面前秀一秀的,但后者从未答应。
周少麟坐在电脑前:“不了,写报告。”
“写完发我一份。”孟步凡潇洒转身,“拜了个拜!”
*
暮色四合,宿舍里只留下了周少麟一个人。
他点开陶桃发过来的调查报告,从头开始阅读。
管理局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报告从2018年梳理到2023年,条分缕析,巨细靡遗。除了他和赵嘉言提供的信息,甚至还回访了已经被收押的、曾隶属于基石药业的通灵者,网罗各方信息。
但最终的总述还是和周少麟的解释没什么区别。这是当然的,他本就是最关键信息的提供者,唯一能串联整个故事的人。
即使其余材料中存在看似矛盾的微小噪音,也会被当做失真信息筛去,无法动摇他给出的真相框架。
不过……会找人回访,说明裴誉还是起了疑心。他的直觉向来很准,这次也不例外。
但是无所谓。直觉归直觉,证据归证据。红梅公寓事件过去三年,真相早已被掩埋在时间里,没有记忆碎片回溯,就算找回当年的人也拼不出事件原貌。
所以,就这样结案吧。
所谓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白幽灵,只是虚假的以讹传讹,和其他诅咒没有任何区别。
心想事成的因果置换能力,从未存在过。
在沈天合死后不久,基石药业就被管理局查封倒闭了。它因那个“财运”的愿望而兴,又在许愿者死后迅速消亡,好像就是为了那份愿望与代价而存在的一样。
盛衰皆由愿望决定,中间的逻辑却无比合理。
这本是不可能被觉察的天赋,因为再强大的通灵者也无法感知因果的轮转。
纵观通灵世界的历史,因果律天赋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近代百年更是完全绝迹。每个因果律天赋都伴随着繁复的使用限制,单是识别它们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与之相比,白幽灵“因果置换”的发生条件可谓简单得不可思议。使用这个天赋,竟然只需要“人类的真心”。
而能力的效果又如此惊人,几乎彻底地扭转了一个人的未来轨迹。
……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怎么会诞生这种能力?
如果这份力量真正显露在世人眼前,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从这个角度来说,祓除白幽灵是绝对必要的。过去实现的愿望已经无法改变,只能在更多未知的后果成型之前将其扼杀。
……但最棘手的地方也在这里。白幽灵,似乎真的无法被杀死。
龙雀的业火、黑笼的斩切、沈月的黑水,各自对应灵器、灵力、咒力。
这些涵盖了近乎所有类型的攻击手段,对白幽统统无效。
诅咒在自己的领域里确实拥有非凡的再生能力,但那绝不等于可以无视任何攻击。过重的损伤是不可愈合的,这正是它们能被祓除的前提。
然而,这一切前提在白幽身上像是彻底失效了。不管在现实还是在域里,白幽根本不在乎任何攻击造成的伤害。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能完好无损地复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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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与死亡从她身上淌过,留不下一星半点。
那个除魔师感到破防很正常,因为这简直是颠覆常理。如果说因果律天赋还在通灵界的认知范围内,那不灭之身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也许试验更多的手段,可以发现真正杀死她的方法,但这个过程必然会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因为即使不使用天赋,白幽也掌握着远超一级的强大力量。
在领域外猎杀一个如此级别的诅咒,一步踏错,就是席卷整座城市的恐怖伤亡。
白幽灵真正造成的危害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周少麟垂下目光。
因执念而诞生的诅咒,绝大部分以噬人为生。可白幽以实现愿望维系存在,自然就没有这样的需求。
即使在作为怪谈盛行的那段时间,白幽也从未引起过管理局的关注。一方面是因为因果律天赋实在无法觉察,一方面也说明……她应该没有杀过多少人。
随心所欲,非善非恶。
作为都市盛行的怪谈传说,跟作为被管理局认证的诅咒,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将白幽灵的存在汇报上去,高层必然会采取相应的行动。双方爆发冲突,走向和结果都无法预想。
无论最终成功或失败,无论高层是想许愿还是研究,都会造成太多变数。
沈天合对财富的愿望改变了一个公司的兴衰。若是更强烈的愿望,又会带来什么结果?
……如果有更多人相信她的力量,有更多人得以实现愿望,这些愿望和代价将怎样改变这个世界?
无法祓除,也不能上报。
既然这样,那最理想的情况就是让白幽继续像之前一样游离边缘,成为一个虚无缥缈、真假难辨的传闻。
虽然黑匣子的封印对白幽并不算什么,但经历过这种事,她应该也知道要远离除魔师了。
离开这座城市,别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他们就没有为敌的理由。
*
周少麟向陶桃作完最后的内容确认,打开文档和程序,开始写报告。
很多除魔师都会有日常身份,做成怎样不重要,主打一个体验。但周少麟已经习惯了把每件事做到最好,因此比起聚会还是更喜欢看书和学习。
陶桃问过他,为什么还要读大学,简直是给自己多找份工打。周少麟给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他现在就是上学的年纪。
上课,写作业,参加社团,和同龄人打打闹闹。他答应过,一定要体验这样的人生。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一接起来就是个极富穿透力的声音:
“大事不好啦——!!!”
“……”周少麟:“请说。”
“你的声音好冷漠!”孟步凡哽咽,“是这样的,我们今晚在后街酒馆搭香槟塔,玩抽杯子的游戏……我、我一不小心,把整个塔弄倒了。”
“哦……可你不是很有经验吗?”
“呜呜呜就是因为很有经验我才想挑战拿最下面那一杯啊!!”
“……”
周少麟:“然后?”
“然后我衣服就全湿了。”孟步凡扭捏,“但我还不想走,所以你给我送一套新的过来嘛……”
这个要求太过离谱,饶是周少麟也沉默了两秒。
“也许你觉得我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但我真的是有理由的!”孟步凡强调,“我们今天聚会,加了一个超级大美女!”
他深沉道:“特好看,特有趣,那种独特的气质简直可遇不可求,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
周少麟:“……”
孟步凡每年都要遇上那么几个截然不同的理想型,很难评价,周少麟只能祝他成功。
“——所以啊,你忍心让兄弟在理想型面前因为湿身中途遗憾退场吗?或是穿临时淘的地摊货强作潇洒?!不,你一定不是这种冷酷无情的人!”
孟步凡痛心疾首:“真的,就这一次。我保证下个月的作业都自己做,还请你吃一学期的饭,会员卡随便给你刷!而且又不远,你过来看一眼美女也不亏的呀!”
“来嘛,就小小跑一趟,就一次就一次就一次就一次……”
“……”
再不答应他可能要找个地方打滚了。
周少麟看一眼写好开头的报告,叹了口气:“包厢号。”
孟步凡大喜过望:“哥,你就是我的亲爹!”
他报了个号码,美滋滋地嘱咐:“挑套有型的衣服哈。”
周少麟拉开他满满当当的潮牌衣柜,取出两套叠好装进袋子里,“二十分钟后到。”
“好咧!”
手机那端隐约传来喧闹声,有人在喊孟步凡回去了。周少麟正准备挂断电话,对面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
“对了,你骑车过来是不是要走平岗路?最近那边车祸特别频繁,昨天又出了一桩。一家三口,两死一伤。”
“路上小心哦,少麟。”
*
十五分钟后,周少麟拎着两个袋子站在了包厢门口。
屋内传出一阵阵笑闹声,伴随着激烈的音乐。显然里面的人玩得很尽兴,气氛正酣。
敲门是肯定听不见的,他拿出手机给孟步凡打电话。
几秒后,门被一把拉开,孟步凡乐颠颠地迎上来接过袋子:“谢谢谢谢!湿衣服穿着难受死了!”
“嗯。”周少麟说,“那你继续玩,我走了。”
“诶等会儿。”孟步凡拉住他凑到门口,小声地说,“来都来了,也给你看看。这就是我们今天新遇到的那个女孩子,真的很特别!”
周少麟一心回去写报告,对此毫无兴趣:“我就不……”
他忽然停住了。
包厢里满满当当地坐着十几个年轻男女,其实看不出孟步凡指的是谁。但也根本不需要指出,因为那个人特别得实在太明显了。
长发流银,肌肤素白,身着黑裙的女孩笼罩在霓虹绚烂的光线中,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女生谈笑,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很难想象现实世界有这样的存在,她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致人偶,透着不真实的美丽。
隔着喧嚣的人声与迷离的光影,女孩遥遥地看了过来,幽蓝的眼瞳荧荧如鬼火。
“怎样?”孟步凡得意道,“是不是很漂亮?想不想认识一下?”
周少麟一句话也没有说。
“孟公子的朋友?大帅哥啊!”有眼尖的女孩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热情地打招呼,“过来一起玩儿嘛!”
孟步凡笑着对她摆摆手,一边把周少麟往外推:“好啦走吧,当心等会儿他们把你留下来灌酒!”
“不。”周少麟挡开孟步凡的手,“我留下。”
“诶?”
周少麟凝视着中央的女孩,一字一顿道:“我留下。”
玩得正尽兴的人群纷纷鼓掌,为新人的加入起哄叫好。他们都和孟步凡很熟,当然欢迎他的朋友,反正人越多越热闹。
喧闹中有人对他举杯,温暖的酒液在玻璃杯中轻轻晃荡,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色彩。
白幽端着酒杯,盈盈一笑:“欢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