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真戏假做假亦真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卢恩慈抬眼,扫视了前来传话的几个太监。


    为首的虽然垂头而跪,但趾高气扬的跋扈劲依然从他举止神色里显露出来,一看就是平日在宫里其他下人前嚣张惯了的。


    卢恩慈按住秦牧山手背,示意他不要出声回答。


    虎符,作为皇帝用来调兵遣将的兵符,用青铜并饰以黄金,做成伏虎形状的令牌后,劈开为两半,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皇帝保持。


    现在父皇派人来长乐宫找秦牧山交出他手里的那一半虎符,其中含义,溢于言表。


    就这般急不可耐地想拿走秦牧山手里的兵权吗?


    卢恩慈懂装不懂,明知故问道:“你们不经传报就擅自闯到我宫里,我还没问你们罪,你们还让秦将军交东西?”


    为首的太监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但又不敢发作,按捺着性子回答道:“这是皇上的命令。”


    “我刚刚从父皇那里回来,没听他说有什么命令呀?”卢恩慈故意消磨眼前这太监的耐心。


    “奴只是听从皇上的吩咐办事,还请长公主殿下不要为难我。”那太监只觉卢恩慈的询问碍事,暗自翻了个白眼,语气中越发急躁。


    卢恩慈将他的反应记在心底,她歪着头,拿了摆在桌上的解连环玩。


    “请秦将军将——”那太监见卢恩慈不搭理他,便再次开口,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卢恩慈打断。


    “你看着眼生,之前在父皇身边没看过你。”卢恩慈注意力似乎都在手里的解连环上:“你叫什么名字?”


    她在这东拉西扯问这么多做什么!那太监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还是老实回答:“奴是高敏,从内侍省调到皇上身边有一阵了。”


    “也是,我离宫也将近一年了,宫里发生变化,也是自然。”卢恩慈感慨道。


    “那么,按照皇上的吩咐,请秦将军把虎符交给奴,奴将转交给皇上。”高敏再次说明来意。


    他话音落下,长乐宫里只有长长的静默。


    “秦将军在凉州带兵打仗好好的,为什么要交虎符?”卢恩慈装着惊讶:“难道父皇对秦将军不满?”


    这位长公主是装的还是真傻?高敏一脸震惊。但他想到长公主是在山野乡下长大的,只能咬牙解释:“长公主,是因为您啊。”


    “因为我?不可能!我可没说让秦将军交出虎符!”卢恩慈装出无理取闹的样子。


    “您和秦将军成亲后,秦将军就是您的驸马,驸马是不得干政的。”高敏被卢恩慈的胡搅蛮缠打败。


    “可是我和秦将军现在还没有成亲啊。”卢恩慈从茶盘上拈了块枣泥糕:“等我和秦将军大婚礼成后,我会亲自把虎符交给父皇!”


    秦牧山总算知道为何卢恩慈要装成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了——让皇上他们掉以轻心。


    高敏一时间无法答话。明明自己带着皇上的口谕来,结果被卢恩慈搅和得他今日无法拿到虎符了。


    “你愣着做什么?”卢恩慈提高音量:“你就把我刚刚的话回禀给父皇呗!”


    “奴告退。”高敏离开时,又翻了个白眼。


    不过一个空有名头的草包公主,真是蠢得可以。她说不定还在为自己的驸马是大将军而沾沾自喜呢!殊不知,她要尚的驸马是一颗被皇上抛弃的棋子。


    高敏出了长乐宫,朝长乐宫方向狠狠啐了口口水。


    “高敏……”卢恩慈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一只报丧鸟!”


    “太监大多是势利眼,您别为这种让置气。”秦牧山是明眼人,当然看出来这太监对他们的不尊重。


    自己去年来宫里参加庆功宴,所到之处皆是恭敬有加。如今众人都知道他被选为乘龙快婿,兵权要被收,可谓是人走茶凉,这些宫人连虚礼都懒得顾了。


    “置气?这种人不值得我为他动怒。”卢恩慈冷笑道:“会有一天,有人会替我教训他,他终会自食苦果!”


    “至少,我们没把虎符交出去。”秦牧山轻揽住卢恩慈,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卢恩慈拉着秦牧山在茶几旁重新坐下。


    “那这虎符,您还是要交给皇上?”秦牧山长叹一声。


    “怎么可能?他这辈子都别想拿走这块虎符!”卢恩慈从秦牧山手里轻而易举地夺过虎符:“这只能我的!”


    “您真霸道。”秦牧山笑了,枕着手臂,斜靠在茶几上,专注地望着卢恩慈。


    烛光映照在卢恩慈脸上,火苗在她的瞳仁中一闪一闪,像是在引导秦牧山去追逐漆黑之中的一点光亮。


    “怎么,你不想把它给我?”卢恩慈以为秦牧山不愿,攥紧手里的虎符不放手。


    “它是您的,给您,臣心甘情愿。”秦牧山收回眼神,低下头:“臣也……愿为您所用。”


    秦牧山想说,虎符是您的,他也您的。可这句话太过肉麻,他不好意思开口说出,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你确实需要配合我把宫里的戏演完,达到我的目的后,我们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卢恩慈闭目思考,


    “目的?”秦牧山轻声问道。


    “最紧要的是保住我们在西北一带的兵权。”卢恩慈不假思索地答道。


    她睁开双目,轻车熟路地溜进书房,取来纸笔。


    她不顾忌秦牧山的视线,大大方方地展示她所写的内容。


    “您是要给商大人写信吗?”秦牧山瞄着卢恩慈写的字。


    “父皇让我和你成亲,我属实没料到。答应这门亲事是个权宜之计,得告诉泽亭,不然他能快马加鞭地赶过来搅黄我们的计划了!”卢恩慈头也不抬。


    秦牧山心里一沉——长公主的心里,果真还是商大人重要许多。明明自己手中的军队对卢恩慈的事业更有帮助!凭什么,凭什么?


    秦牧山没来由地泛酸,哑着嗓子说道:“若非皇上想削我军权,只怕是一辈子都想不到能和您成亲,哪怕是假成亲。”


    卢恩慈抬起头:“当下是假的,未来说不定是真的呢?”


    “您莫要骗我。”秦牧山别过头:“不能办到的事,您不要允诺臣。”


    “我从来不会许诺我办不到的事。”卢恩慈停下书写的动作:“你看看,你又不信我。”


    “臣哪里敢——”秦牧山躲闪着卢恩慈的目光,却反被卢恩慈用毛笔笔杆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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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巴。


    “你不是说要为我所用么?你的军事才能,你的部下军队,你的身与心,全部都要属于我。”卢恩慈霸道地欺身上前,扼住秦牧山的手腕。


    “你不信我会和你成亲,那么,你是想和其她女子成亲吗?”卢恩慈压在秦牧山身上,秦牧山不敢使力气,只能向后卧倒在地板上。


    “不,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秦牧山急忙摇头否认。


    “不要再说不信我,或者觉得我办不到某件事情这种话。”卢恩慈坐在秦牧山身上,居高临下地抚上他胸前铠甲上的护心镜。


    “要是商大人不愿意我在您身边怎么办?”秦牧山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这是你和他需要去协商的事。”卢恩慈起身:“我相信你和泽亭会处理好的。”


    说罢,卢恩慈起身,复又坐回茶几旁,将没写完的书信写完。


    “秦将军,您待会儿出宫,想办法帮我把信寄给商泽亭。”卢恩慈开玩笑道:“一定要赶紧寄回去,不然他要是赶回来,我和你的假成亲怕是都没有了!”


    秦牧山小心地将信收好:“臣这就去寄!”


    秦牧山拿了信,在走出长乐宫之前,又停下脚步,转回身:“臣明日再来看您!不,臣不能来……”


    “为何不能来?你除了我还想见谁?”卢恩慈说笑道。


    “臣刚刚忘了,成亲前的男女是不能日日见面的!”秦牧山一脸严肃:“哪怕是假成亲,也不能坏了这规矩!”


    卢恩慈看到秦牧山一脸认真,赶紧说:“你想见我,我想见你,你当然得每日来!”


    “那,那臣……”秦牧山听到卢恩慈说她想见他,慌乱了思绪。


    “秦将军,你就不能为了我,打破那些规矩吗?”卢恩慈忽而觉得秦牧山的克己复礼非常可爱。


    秦牧山比起商泽亭和海日恒,性格最为刚正,行事一丝不苟。看到他为自己打破内心固守的教条,卢恩慈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满足。


    “要不,臣隔一日来见你一次?”秦牧山挣扎着说道。


    “我要你每日来,你就每日来!”卢恩慈顿了一顿,嘴角抿起些笑意:“我可是你的纲常,你只能听我的!”


    秦牧山一怔——长公主说这话是何意?她和他,是君臣的纲常,亦或是……夫妻的纲常?


    “快点去寄信吧!商泽亭消息灵通得很,再慢些,他真的要杀回京城抢婚来了!”卢恩慈说完话,回到殿内。


    “臣这就去办!”秦牧山不忘朝卢恩慈拱手告别。


    长乐宫的侍者都被卢恩慈下令待在殿外,此刻,空荡荡的殿内唯有她一人。


    卢恩慈坐在书房的桌案前,这里是她离宫前最常待的地方。看着熟悉的场景,她不免有些触景生情。


    那时候商泽亭做她的夫子,自己还在一笔一画地学写字。


    察觉到她写累时,商泽亭会适时让她停笔休息,给她讲一些和当日课业相关的有趣故事。雪青也会趁着休憩时,为她端上一碟小点心。


    只是现下,商泽亭和雪青都不在京城。


    卢恩慈望向虚掩的房门:“既然想见我,何必在门外踌躇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