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堇和林以棠回到监察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文渊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两人，立刻迎上来。


    “院主，李公公招了。”


    “说了什么？”


    “他说张先生在宫里还有三个心腹。”张文渊压低声音，“但他只知道其中一个的身份。”


    傅云堇停下脚步：“谁？”


    “御书房的刘公公。”


    林以棠心头一震。刘公公是圣上身边最信任的人，跟了圣上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是张先生的人？


    “确定吗？”傅云堇问。


    “李公公说得很肯定。”张文渊说，“他还说，刘公公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记着所有参与这次计划的人。”


    “名单在哪？”


    “在御书房的暗格里。”


    傅云堇和林以棠对视一眼。


    “走，进宫。”


    两人赶到宫门时，已经是戌时了。守门的侍卫看到他们，立刻放行。


    “傅院主，这么晚了还进宫？”


    “有要事禀报圣上。”


    侍卫没再多问，打开宫门。


    御书房里还亮着灯，圣上正在批阅奏折。刘公公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


    “云堇？”圣上抬起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圣上，臣有要事禀报。”傅云堇跪下，“但请圣上先让刘公公退下。”


    圣上愣了愣，看向刘公公。


    刘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傅院主这是何意？”


    “刘公公，你是张先生的人。”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顿时一片死寂。


    圣上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云堇，你在说什么？”


    “臣说，刘公公是张先生的人。”傅云堇站起身，盯着刘公公，“李公公已经招了。”


    刘公公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傅院主，你这是污蔑。”他说，“老奴跟了圣上二十多年，怎么可能背叛？”


    “是不是污蔑，搜一搜就知道了。”


    “搜？”刘公公冷笑，“傅院主好大的威风，连圣上身边的人都敢搜？”


    “朕让他搜。”圣上突然开口，声音很冷，“刘公公，你若是清白的，自然不怕搜。”


    刘公公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圣上，眼底一片绝望。


    “圣上……”


    “搜。”


    张文渊带着人冲进来，开始搜查刘公公的住处。很快，他们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木盒。


    盒子里装着一份名单，还有几封信。


    傅云堇打开名单，脸色越来越难看。


    “圣上，这上面有三十七个人。”他说，“都是宫里的。”


    圣上接过名单，双手不由得颤抖。


    “好，好得很。”他看着刘公公，“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


    刘公公跪在地上，不说话。


    “说！”圣上一拍桌子。


    “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刘公公终于开口，“张先生抓了老奴的孙子，说如果不帮他，就杀了孙子。”


    “所以你就帮他？”


    “老奴没办法。”刘公公哭了起来，“那是老奴唯一的孙子，老奴不能看着他死。”


    圣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你的孙子在哪？”


    “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


    “去把人救回来。”圣上对张文渊说。


    “是。”


    张文渊带着人走后，御书房里只剩下四个人。


    圣上看着刘公公，眼中满是失望。


    “刘公公，你跟了朕二十多年，朕一直把你当亲人。”他说，“可你却背叛了朕。”


    “老奴知错。”刘公公磕头，“老奴该死。”


    “你确实该死。”圣上说，“但朕念在你跟了朕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刘公公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感激。


    “多谢圣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仰头喝了下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林以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刘公公也是个可怜人。


    “云堇。”圣上突然说，“这份名单上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臣想先查清楚，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傅云堇说，“有些人可能只是被威胁，并没有真的做坏事。”


    “那就查。”圣上说，“但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把这些人全都查清楚。”


    “是。”


    两人退出御书房，林以棠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我还以为圣上会直接杀了那些人。”


    “不会。”傅云堇说，“圣上虽然生气，但他不是昏君。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些是被逼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按名单一个个查。”傅云堇说，“先从最可疑的开始。”


    两人回到监察院，张文渊已经把名单上的人都抓了起来。


    “院主，人都在地牢里。”


    “审。”


    审讯一直持续到天亮。


    三十七个人里，有二十三个是被威胁的，只是帮张先生传递消息，并没有做别的。


    剩下的十四个，才是真正的同党。


    “这十四个人，都是什么身份？”傅云堇问。


    “有御膳房的，有御花园的，还有几个是侍卫。”张文渊说，“最麻烦的是，其中有一个是太子身边的人。”


    傅云堇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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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皱：“谁？”


    “太子的贴身侍卫，王安。”


    林以棠脸色变了：“王安？他不是太子最信任的人吗？”


    “对。”张文渊说，“所以这件事很棘手。”


    傅云堇沉默片刻：“先把人关起来，等查清楚再说。”


    “是。”


    两人走出监察院，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的百姓开始收拾昨晚的残局，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你说太子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样？”林以棠问。


    “不知道。”傅云堇摇头，“但他肯定会很难过。”


    “那我们要不要先瞒着他？”


    “瞒不住。”傅云堇说，“这件事迟早会传到他耳朵里。”


    果然，没过多久，太子就带着人来了监察院。


    “傅院主，本宫听说你抓了王安？”


    “是。”


    “为什么？”太子的声音很冷。


    “因为他是张先生的同党。”


    太子脸色变了：“不可能。”


    “殿下，这是名单。”傅云堇把名单递给他，“上面有王安的名字。”


    太子接过名单，手都在抖。


    他看着上面的名字，神色痛苦。


    “本宫不信。”他说，“王安跟了本宫十年，怎么可能背叛本宫？”


    “殿下，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林以棠说，“王安可能也是被逼的。”


    “被逼？”太子冷笑，“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本宫？”


    “因为他怕连累您。”


    太子愣住了。


    “本宫要见他。”


    “殿下……”


    “本宫说，要见他。”


    傅云堇看着太子，最终点了点头。


    “好。”


    王安被带上来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看到太子，立刻跪下。


    “殿下……”


    “你为什么要背叛本宫？”太子问。


    王安低着头，不说话。


    “说！”


    “属下……属下对不起殿下。”王安终于开口，“但属下也是被逼的。”


    “被逼？”


    “张先生抓了属下的妹妹。”王安说，“他说如果属下不帮他，就杀了妹妹。”


    太子闭上眼睛。


    “所以你就帮他？”


    “属下知错。”王安磕头，“属下该死。”


    “你确实该死。”太子睁开眼睛，“但本宫念在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


    王安抬起头，眼中燃起希冀。


    “殿下……”


    “告诉本宫,张先生还有什么计划。”


    王安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张先生说，如果他**，就让属下杀了您。”


    太子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