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的等待，云知知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她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能被动地悬浮在虚空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耐心等待着1号的消息。


    终于，在某个不可知的时刻，一股强烈的拉扯感猛然袭来。


    云知知感觉自己像是被从深海中猛地拽出水面，意识瞬间回笼。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记忆中那片熟悉的天空。


    身下，是冰冷而坚硬的土地，混杂着碎石和枯草的荒原，向四面八方延展开去。


    溯神荒原。


    云知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回来了？


    她猛然坐起身来。


    不远处，正悬浮着那团熟悉的晶体云，无数细小的粒子在其中高速飞射，如同一团微缩的星云在缓缓旋转。


    1号！


    “1哥~！”云知知惊喜地喊出声来。


    但她又本能地朝着天边的地平线望了一眼。


    那只巨大无比的星球眼，已经不在了。


    远处的地平线恢复了往日的空旷，只有那片灰蒙蒙的天与荒芜的地相接，一切归于沉寂。


    “主人！”007的身影浮现出来。


    云知知“唰”地站了起来，腿脚有些发麻，但她顾不上了，急切地问道，“007，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007难得一见地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刚才吗？刚才主人在沉睡。”


    云知知摇头，语气更加急切，“不是，我是问刚才那个巨大的星球眼睛是怎么回事？那个东西，它到底是个什么？”


    007谨慎地回答道，“主人，对方已经离开了。1号站长会跟你解释。”


    云知知抿了抿唇，将目光投向那团星体云，“1哥，刚才那个……那个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星球眼睛，它到底是谁？它为什么会出现？还有，它把我拉进那个异空间，到底想干什么？”


    云知知问得很急切，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需要被解答。


    1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的声音，被007适时地翻译，“刚才？以此界的时间，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几年？”云知知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


    又是睡一觉就过去了几年的感觉！


    这是麻醉还要不省人事！


    这种时空错乱的诡异体验，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她甩了甩头，把杂念抛开，继续追问，“1哥，刚才……哦，不，那个星球眼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1号没有多说，只警告道，“别去招惹他，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存在。只要他愿意，你所在的这片星域，弹指可灭。”


    云知知喉咙发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我也没招惹他啊，”她委屈地辩解道，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这不是……这不是他灭了这个世界的生灵，这个世界是我下辖的世界，我就……我就问一下情况嘛。”


    她心里堵得慌，一种深深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就好比有人杀了自己的下属，自己非但不能质问，还要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问对方累不累、渴不渴，请对方消消气。


    这种无力感和屈辱感，让她的眼眶微微发酸。


    可是她又能怎样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正义、道理，都毫无意义。


    1号能感知到云知知内心的波动，他继续说道，“他来自宇宙中一个强大的种族，不是你能理解的维度。我已经将他劝离这片星域。”


    云知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那个种族，都长得那么大吗？有一颗行星那么大？”


    1号解释道，“那不是他的身体！我说了，他不是你现在能理解的维度，更不是你能直接看到的。你看到的他，就像零维生物看三维生物一样……”


    “罢了，15号，你现在还十分弱小，快些成长起来吧。等你脱离了碳基的身体，你将达到最高的层次。”1号不想多做解释。


    云知知听得似懂非懂。


    不等她回过神来。


    1号已经转移了话题，“我让你找的灵纹匙，你有找到了吗？”


    云知知有些心虚，沉默了。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诚实的回答。


    1号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你天天都在做什么？四处吃喝玩乐吗？”


    云知知被训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张，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任何理由都苍白无力。


    她确实在各个世界之间奔波，但寻找灵纹匙之事，毫无进展。


    1号劝道，“那些低阶世界，能量太低，没有必要花费太多的心思。你需要关注的，是在系统中能兑换大量积分的物品，而不是在各界去做好事、帮助他们发展！”


    云知知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1号继续说，“你可知，宇宙亿万族群，生生灭灭，每一秒都有族群崛起，也有族群灭绝。”


    “这不是残忍，这是规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就如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在那些生灵存在之前，也曾经有过其他的文明，其他的族群。可他们的生灭，也不过一瞬之间……”


    1号刚说到这里。


    云知知终于忍不住了。


    她打断了1号的话，“那个高维生命，他为什么要灭了这个世界的生灵？我不明白！”


    “为什么？”1号沉默了一下，才声音平静地答道，“你走在路上的时候，会在意自己有没有踩死一只蚂蚁吗？不会。所以，没有为什么。”


    云知知的心里，瞬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堵塞感。


    她没有悲天悯人的善良，她只是不甘、觉得困惑——万祖之墟的万千生灵，在强大的生灵眼里，也只是蚂蚁而已……


    生命，明明那么伟大，却又显得那么渺小……


    “15号！”


    1号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像是感受到了云知知内心的波澜，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别想太多。等你像我们一样活了数亿年，你就会明白，这些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生灭交替，是宇宙最根本的法则，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谁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