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红字，瞳孔微微收缩。


    SSS+！


    她来这行这么久，头一次见到这个等级。


    系统甚至懒得具体说明是什么风险，因为每一种风险，都足以要云知知的小命。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确认”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怎么？怕了？”萧阳煦的声音从身侧飘过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催促。


    “怕！确实怕！”云知知连忙点头，她丝毫没有觉得承认“害怕”这件事会丢人。


    她继续道，“我觉得……我现在也不必急着去送死。我还可以再蹦跶几百年几千年的，不急，不急哈——”


    她说着，作势就要关掉系统面板。


    萧阳煦忽然伸出手臂，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大，却像一座山压了下来，让云知知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笑容可掬，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放心吧，就算你死了，我也能把你救回来。你这小站长这么有趣，我可舍不得你死了。”


    云知知在心里疯狂叫嚣：不去！老子不去！


    萧阳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恼，只是催促道，“快些决定吧。就算不通过系统，我也可以直接带你过去，不过会多费些时间罢了。”


    云知知，“……”


    她听懂了。对方这话的潜台词是：你配合也得去，不配合也得去。


    走系统的传送，好歹她还有系统的保护；要是让萧阳煦带她去，那就生死难料。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对系统说，“执行吧。”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叮。传送启动。】


    白光从脚下升起，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


    光芒散去。


    云知知睁开眼。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面八方，都是虚无。


    她和萧阳煦悬停在虚空之中，四周是一片巨大的宇宙空洞。


    没有星辰，没有尘埃，没有任何天体，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沉沉的混沌。


    “这……就是原域？除了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嘛！传说中的危险呢？”云知知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萧阳煦闻言，笑了，“如果仅仅如此，原域早就被找到了。它也不会如此神秘！”


    “那……”云知知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任何“不普通”的东西，可入目所及，只有那片混沌和远处那个孤独的光点。


    “它不在显宇宙。”萧阳煦收起笑容，一把抓住云知知的手腕。


    云知知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是她在动，而是整个宇宙在她面前塌缩、旋转、重组。


    身形一闪。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云知知知道是另一个位置，是因为她看到一个光点。


    那应该是一颗恒星，亮度极高，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孤独地燃烧着。


    “这里……就是原域了？”云知知喃喃。


    萧阳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朝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挥。


    无声无息地，一道裂隙在他面前裂开。


    裂隙之中，是幽幽的、透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云知知刚开口。


    萧阳煦拽着她的手，已经冲向了那道裂隙。


    云知知在心里疯狂叫嚣：我没说要进去啊！


    没有人听见。


    ……


    云知知迷迷糊糊地被萧阳煦带着。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坠落，掉进了一个又一个、一重又一重无法理解的世界。


    她不断地往上、往深、往里——进入四维、五维、六维……


    每增加一个维度，她的感知就被撕裂一次，又被重新拼凑一次。


    她看见了在三维世界里永远不可能看见的东西——


    一个物体的所有侧面同时呈现在眼前，过去和未来像两条河流并排流淌，因果不再是线性的，而是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节点都同时是起点和终点……


    那种景象，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最初，她还能看见那些变幻的空间，那些扭曲的、折叠的、互相嵌套的几何形状。可逐渐地，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是黑暗。


    黑暗至少是一种“有”。这里是“无”，没有任何感官可以捕捉的信息。


    她不断地下坠，下坠，下坠，永远没有尽头。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萧阳煦的手。


    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像是一根将她锚定在现实世界的最后一根绳索。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云知知晕头转向地掉落在实地上，四肢发软，像一摊烂泥似的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劲来。


    直到萧阳煦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还要趴多久呢？快点儿起来了！”


    云知知摇了摇脑袋，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眼前的景象，让她懵了。


    她发现，自己和萧阳煦，正站在一块高速飞行的陨石之上。


    这块“陨石”并非真正的陨石，而是飞船！这种“高科技”飞船，她之前在1号那里见过。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一颗巨大的星球，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贴面而来。


    那种视觉冲击，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它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云知知全部的视线。


    云知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别怕，还远着呢！”萧阳煦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原域？”云知知喃喃地问。


    “你满脑子都是原域吗？”萧阳煦坐在一旁，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云知知没有回答。


    萧阳煦又道，“我刚才才想起来，我手里还有一座从机械族那里夺来的飞船。可以扛住暗宇宙的引力拉扯，能让你保持处于三维空间之中。想必，这样你能好受一些。”


    云知知扶着萧阳煦站稳，将目光投向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心有余悸地开口，“这星球……好可怕。”


    “死星。”萧阳煦随口吐出两个字。


    “那原域呢？原域在哪儿呢？”云知知又问。


    萧阳煦扶额。


    他心里暗暗地想：这小站长，八成是经过空间穿梭后，脑子坏掉了，不然她脑子里怎么只有“原域”两个字？她已经问了第四次了！


    萧阳煦没好气地道，“我们现在，已经在原域之中。”


    “啊！”云知知一惊，“不是说原域这里非常危险吗？似乎……也没什么危险的嘛！”


    萧阳煦笑了笑，“那要不你离开飞船试试？”


    云知知，“……”


    她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