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处暑

作品:《重生之逆天赘婿

    九月最后一天,刘小军又来了。


    这次他没空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黄澄澄的柿子。


    “林叔叔!我妈让送来的!”他一进门就喊,“自家树上结的,可甜了!”


    林修接过柿子,放在石桌上。


    刘小军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那棵已经快秃了的石榴树。


    “林叔叔,这树明年还能结吗?”


    林修点了点头。


    “能。”


    刘小军歪着头。


    “您怎么知道?”


    林修看着那棵树。


    “因为根深。”他说。


    刘小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修。


    “林叔叔,这是我写的作文,老师让写的《我最敬佩的人》。”


    林修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是一篇作文,字迹工工整整的,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标题下面写着:五年级一班 刘小军。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我最敬佩的人,不是电视上的明星,也不是书里的大人物。我最敬佩的人,是住在东风巷的林叔叔。


    我第一次见林叔叔的时候,是跟我妈一起去的。那时候我爸刚出事,我妈天天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叔叔听我妈说完,就说‘材料留下,我看看’。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林叔叔帮了我妈很多忙,帮我们要回了赔偿款。后来还帮了很多人,有被欺负的同学,有被欠工资的工人,有快要拆迁的老奶奶。每一个人他都认真听,每一件事他都尽力帮。


    我问他为什么要帮这么多人,他说:‘因为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以后也要像林叔叔一样,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虽然我现在还小,但我会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当个有用的人。


    林叔叔说,根深,风就吹不倒。我要把根扎深,像东风巷那棵石榴树一样。”


    林修看完,很久没有说话。


    刘小军坐在旁边,忐忑地看着他。


    “林叔叔,写得……写得不好吗?”


    林修抬起头,看着他。


    “写得好。”他说。


    刘小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林修点了点头。


    “真的。”


    刘小军高兴得跳起来。


    “那我拿回去给我妈看!”


    他接过作文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里,一溜烟跑了。


    周梦薇从屋里出来,看着他的背影。


    “这孩子,”她笑了,“越来越有出息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十月初的一天,周远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爸打来的。


    周副所长在电话里说,他那个小店被人砸了。


    周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回事?”


    周副所长的声音很疲惫。


    “不知道,”他说,“昨晚关的门,今天早上开门一看,玻璃碎了,货架倒了,东西丢了不少。”


    周远握紧手机。


    “报警了吗?”


    “报了。”周副所长说,“警察来看了,说可能是小偷,让我等消息。”


    周远沉默了一下。


    “爸,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修。


    “林叔——”


    林修打断他。


    “走,我陪你。”


    两个人赶到城南的时候,周副所长的小店门口围了不少人。


    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烟酒零食撒得到处都是。周副所长蹲在门口,双手抱着头,佝偻的背影看起来老了十岁。


    周远跑过去。


    “爸!”


    周副所长抬起头,看见儿子,眼眶红了。


    “小远……”


    周远扶起他。


    “爸,您没事吧?”


    周副所长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就是店里……”


    周远看着他。


    “人没事就行。”


    林修站在旁边,看着那间被砸的小店,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货物。


    他走到周副所长面前。


    “周所长,”他说,“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周副所长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我开店老老实实的,没跟人起过冲突。”


    林修没有说话。


    他走进店里,四处看了看。


    玻璃是从外面砸的,货架是被推倒的,但收银台没被撬,抽屉里的零钱还在。


    不像是小偷。


    林修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痕迹。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地上有一个脚印。


    不是普通的鞋印,是那种军靴的鞋印,很深,纹路清晰。


    林修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周副所长面前。


    “周所长,”他说,“您那个店,最近有人来问过什么吗?”


    周副所长愣了一下。


    “问什么?”


    林修看着他。


    “比如,”他说,“问您跟我认不认识。”


    周副所长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一件事。


    “有,”他说,“上个月,有个人来店里买东西,问过我。”


    林修的心一沉。


    “问什么?”


    周副所长想了想。


    “他问我是不是认识林先生,”他说,“我说认识。他又问林先生是不是经常帮人打官司。我说是。”


    他顿了顿。


    “然后他就走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脚印,很久很久。


    那天下午,林修去了派出所。


    他找到处理这个案子的民警,把那个脚印的事说了。


    民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林先生,”他说,“您怀疑是有人故意砸的?”


    林修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民警看着他。


    “您知道是谁吗?”


    林修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查。”


    走出派出所,天已经黑了。


    周远在外面等他。


    “林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连累了您。”


    林修看着他。


    “什么?”


    周远低下头。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他说,“我爸是替我挡的。”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周远的肩膀。


    “周远,”他说,“不是你连累的。”


    周远抬起头。


    “那是……”


    林修看着远方。


    “是冲我来的。”他说。


    周远愣住了。


    “林叔——”


    林修打断他。


    “别想了,”他说,“回去陪你爸。”


    他转身走了。


    周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林修一个人在石榴树下坐了很久。


    周梦薇出来陪他。


    “林修,”她轻声说,“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林修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能猜到。”


    周梦薇握住他的手。


    “危险吗?”


    林修看着她。


    “不危险。”他说。


    周梦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三天后,案子破了。


    不是警察破的,是林修自己查出来的。


    那个砸店的人,是城北一个混混,外号叫“黑子”。他收了别人的钱,专门去砸周副所长的店。给他钱的人,是城北一个开赌场的老板。


    那个老板,姓钱。


    钱海生的堂弟。


    林修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坐在石榴树下,看着那些材料,很久很久。


    周梦薇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面。


    “林修,吃点东西。”


    林修接过面,低头吃。


    周梦薇在他旁边坐下。


    “查到了?”


    林修点了点头。


    “嗯。”


    周梦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林修吃完面,放下碗。


    “梦薇,”他说,“我想去一趟城北。”


    周梦薇的心一紧。


    “现在?”


    林修点了点头。


    周梦薇看着他。


    “林修,”她说,“我跟你去。”


    林修愣了一下。


    “你?”


    周梦薇点了点头。


    “我跟你去。”她说。


    林修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好。”他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了城北。


    那个赌场开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林修推门进去,周梦薇跟在后面。


    里面乌烟瘴气的,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打牌。看见有人进来,他们抬起头。


    “找谁?”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一个剃着平头的***起来,走过来。


    “你他妈谁啊?”


    林修看着他。


    “你是黑子?”


    那男人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林修点了点头。


    “认识。”他说,“你砸的那个店,是我朋友的。”


    黑子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林修,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那是一份材料。


    上面写着:黑子,本名李黑,城北人,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两年,出狱后靠收保护费为生。三天前,收了钱海生堂弟的钱,砸了城南周记小卖部。


    黑子看着那份材料,脸越来越白。


    “你……你他妈……”


    林修看着他。


    “黑子,”他说,“你知道钱海生是怎么进去的吗?”


    黑子没有说话。


    “判了七年。”林修说,“七年六个月。”


    黑子的手在发抖。


    林修继续说:


    “你替他办事,他不一定替你扛。”


    黑子低下头,不说话。


    林修转身要走。


    “等等!”黑子叫住他。


    林修停下脚步。


    黑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想让我怎么做?”


    林修没有回头。


    “去自首。”他说,“把指使你的人说出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梦薇跟在他后面。


    走出那条巷子,阳光很烈。


    周梦薇看着他。


    “林修,”她轻声说,“他会去吗?”


    林修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


    周梦薇握住他的手。


    “那怎么办?”


    林修想了想。


    “等。”他说。


    三天后,黑子去自首了。


    他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包括谁给他钱,让他砸店。


    钱海生的堂弟被抓了。


    消息传到东风巷的时候,林修正坐在石榴树下喝茶。


    周远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兴奋。


    “林叔!抓到了!”


    林修点了点头。


    “知道了。”


    周远看着他。


    “林叔,您不高兴?”


    林修摇了摇头。


    “不是不高兴,”他说,“是……”


    他没有说下去。


    周远看着他。


    “是什么?”


    林修想了想。


    “是觉得,”他说,“有些事,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周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他看着林修,很久很久。


    “林叔,”他说,“以后这种事,让我来。”


    林修看着他。


    “你?”


    周远点了点头。


    “我年轻,”他说,“跑得快。”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脸上那股认真的劲儿。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