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春分

作品:《重生之逆天赘婿

    孙建国自首后的第十天,宏大置业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那天下午,周远正在法律援助点整理材料,门外来了几个人。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请问,是周远周律师吗?”


    周远站起来。


    “是我。”


    那人走进来,递上一张名片。


    “我姓郑,宏大置业法务部经理。”


    周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郑经理,有什么事?”


    郑经理笑了笑。


    “周律师,我们想跟您谈谈孙建国那个案子。”


    周远看着他。


    “谈什么?”


    郑经理在他对面坐下。


    “周律师,”他说,“孙建国的事,我们公司也很同情。但这件事,跟我们公司没有直接关系。钱我们已经给孙建国了,是他没发给工人。”


    周远没有说话。


    郑经理继续说:


    “当然,我们也想帮那些工人。这样,我们公司愿意拿出一笔钱,作为人道主义援助。每人发半个月工资,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周远看着他。


    “半个月?”


    郑经理点了点头。


    “对。三十七个人,加起来二十多万。够意思了吧?”


    周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那种笑。


    那笑很假,假得像一张随时会裂开的面具。


    “郑经理,”他终于开口,“孙建国那里,有你们给他的三十万。还有录音。”


    郑经理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笑了。


    “录音?”他说,“周律师,那种东西,能当证据吗?”


    周远看着他。


    “你觉得呢?”


    郑经理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周远,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周律师,”他的声音低下来,“有些事,大家心里清楚就好。何必闹大?”


    周远站起来。


    “郑经理,”他说,“你们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三十七个家庭。”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请回吧。”


    郑经理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周远,眼睛里全是冷意。


    “周律师,”他说,“你年轻,不懂事。但你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他转身走了。


    周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把这件事告诉了林修。


    林修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很久很久。


    “周远,”他终于开口,“宏大置业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远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林叔,我不怕。”


    林修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更亮了。


    “好。”他说。


    三天后,周远的法律援助点被人泼了油漆。


    红色的油漆,从门泼到窗,流了一地。墙上还写着几个大字:多管闲事,小心狗命。


    周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字,很久很久。


    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那天下午,他把照片发给了林修。


    林修看着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


    “周远,”他说,“这几天,你先别去那边了。”


    周远摇了摇头。


    “林叔,”他说,“我不能不去。”


    林修看着他。


    “为什么?”


    周远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我一走,”他说,“那些工人就更怕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脸上那股倔强的劲儿。


    “好。”他说,“那我陪你去。”


    第二天,林修和周远一起去了城南。


    法律援助点的门口已经收拾干净了,但那些红漆的痕迹还在,墙上的字虽然被刷白了,但隐隐还能看出轮廓。


    周远打开门,走了进去。


    林修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坐了一下午,没有人来。


    傍晚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马小柱。


    他站在门口,看着周远,眼眶红了。


    “周律师,”他说,“我听说了。”


    周远站起来。


    “没事。”他说,“油漆而已。”


    马小柱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周律师,”他说,“我们商量过了。”


    周远看着他。


    “商量什么?”


    马小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凑的。”他说,“不多,但您拿着。”


    周远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马小柱。


    “马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马小柱摇了摇头。


    “周律师,”他说,“您是为了我们才得罪人的。我们不能让您一个人扛。”


    周远的眼眶红了。


    他把那个信封推回去。


    “马大哥,”他说,“钱我不要。你们的事,我一定帮到底。”


    马小柱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周远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把这件事告诉了林修。


    林修听完,沉默了很久。


    “周远,”他说,“你看到了吗?”


    周远愣了一下。


    “看到什么?”


    林修看着他。


    “那些人,”他说,“他们心里有数。”


    周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春分那天,刘小军又来了。


    他穿着一件新校服,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见周远,他愣了一下。


    “周远哥哥,您怎么瘦了?”


    周远笑了笑。


    “最近忙。”


    刘小军把东西放下,看着他。


    “周远哥哥,”他说,“我听说了。”


    周远愣了一下。


    “听说什么?”


    刘小军低下头。


    “你们那个法律援助点,被人泼油漆了。”


    周远没有说话。


    刘小军抬起头,看着他。


    “周远哥哥,”他说,“您怕吗?”


    周远想了想。


    “不怕。”他说。


    刘小军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也不怕。”他说,“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


    周远看着他。


    这孩子,眼睛里的光,比太阳还亮。


    “好。”他说。


    那天下午,赵小雨也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一束花。


    “周远哥哥,”她把花递给周远,“这是我自己种的。”


    周远接过花,看着那些红的黄的小花,心里暖暖的。


    “小雨,谢谢你。”


    赵小雨脸红了。


    “不用谢。”她说。


    她站在那里,看着周远,忽然问:


    “周远哥哥,您会放弃吗?”


    周远愣了一下。


    “放弃什么?”


    赵小雨想了想。


    “帮那些人。”


    周远摇了摇头。


    “不会。”他说。


    赵小雨笑了。


    那笑容很甜,比花还甜。


    “那我也不放弃。”她说,“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


    那天晚上,林修一个人坐在棚子里,很久很久。


    周梦薇出来陪他。


    “林修,”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林修想了想。


    “在想,”他说,“这些人,以后会怎么样。”


    周梦薇看着他。


    “什么样?”


    林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


    月光下,那些小小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