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五晚

作品:《我在乱世捡垃圾养活全城

    从姜家后院翻出,沿着更隐蔽的小巷向陈记米铺摸去。


    米铺临街,前门洞开,里面被翻捡得乱七八糟,撒了一地混合着血污的米粒,显然已被洗劫过。


    瑶草不抱希望于前店,她的目标是后院的仓储或地窖。


    米铺后院墙高,门紧闭。


    她绕到侧面,发现墙边有一棵高大的臭椿树,枝条伸进了院内。


    臭椿树特有的那股不太好闻的气味在空气中隐约可辨。


    她记得这种树的树叶和树皮气味浓烈,有些地方用来驱虫。


    或许有用。


    但更重要的是,这棵树提供了攀爬进院的可能。


    她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将绳索套在腰间,试了试树干,开始攀爬。


    树枝粗壮,提供了足够的着力点。


    她像猫一样灵巧地爬上去,蹲在一根伸向院内的粗枝上,向下俯瞰。


    后院比想象中大,堆着些空麻袋和破损的斛斗。


    角落有一个明显的地窖入口,盖板被掀开了一半,黑洞洞的。


    地窖口附近的地面有拖拽的痕迹,还有零星散落的、颜色深暗的颗粒。


    是米?还是……


    她凝神细看。


    不像米,更小,颜色更深。而且,地窖口周围的地面,似乎过于“干净”了,没有落叶,没有杂物,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踩踏或清理过。


    危险感蓦然升起。


    太安静了。


    米铺这种地方,就算被劫掠,也该有老鼠或其他小动物活动的声音。


    但这里,一片死寂。


    她停留在树上,耐心等待,观察。


    一分钟,两分钟……


    忽然,地窖那黑洞洞的入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极其微弱,像是眼睛。


    瑶草浑身寒毛倒竖,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更紧地贴在树干上,利用枝叶隐藏。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扁平的、黄褐色的头颅缓缓从地窖口探了出来。


    尖吻,立耳,褐黄色的眼睛机警地扫视着院子。狐狸?不,好像对比体型更大,毛色更杂,耳朵没那么尖……


    那东西鼻翼翕动,似乎在嗅闻空气。它没有立刻出来,而是在洞口徘徊,显得十分警惕。瑶草注意到它的一条后腿似乎有些不便,行动略有拖沓。


    看来,这个地窖已经被这只不知名的野兽占据了。里面就算有粮食,也已经被污染或成为兽窝了,强取的风险极高,得不偿失。


    她果断放弃。


    粮食线索断了,但得到了另一个情报,野兽开始占据室内空间作为巢穴,今后的室内搜索必须加倍小心。


    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撤离米铺范围。


    心情有些沉,但并未沮丧。


    生存本就是在不断试错和调整中前进。


    返回的路上,她刻意改变了路线,绕经一片相对干燥、靠近原先小花园废墟的区域。


    希望能找到艾草或其他有用植物。


    运气似乎在别处等着她。


    在一片碎瓦砾和烧焦的木梁间,她发现了几株顽强存活的植物。其中一丛,茎秆直立,叶片羽状深裂,背面有灰白色的绒毛,即使在这个季节,也散发着独特的清苦香气。


    艾草!而且长得不错。


    艾草,驱蚊避秽,温经止血,晒干后用处极多。


    她如获至宝,小心采割,捆扎好。


    正当她将艾草收入布袋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段半塌的土墙根下,生长着几棵低矮的树木。树皮灰褐色,有不规则的裂纹,叶子是奇特的羽状复叶。


    她走近一些,折断一小片叶子,凑近鼻尖,一股辛辣刺激、甚至有点呛人的气味直冲上来,让她忍不住偏了偏头。


    是……漆树吗?!


    她不敢完全确定,但那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极具标志性。漆树的汁液有毒,接触皮肤会引起严重过敏,但其气味极其浓烈刺鼻。


    她眼睛闪亮,驱兽的材料这不就有了吗!


    她记下这个位置,并没有贸然采集。


    这是双刃剑,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先伤己。


    带着薄荷、艾草,以及发现疑似漆树和野兽占据米铺地窖的信息,瑶草开始返程。


    今天虽然没有找到主粮,但驱兽防疫的材料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更重要的是,对城内野兽的活动模式和巢穴选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回到哑院附近时,已是下午。


    她依旧谨慎,远远观察,确认无异状才快速进门。


    放下东西,第一件事依然是检查防御、安抚黑耳。然后,她才开始处理今天的收获。


    薄荷和艾草需要尽快摊开阴干,否则容易腐烂。


    她在附属屋里清理出一块通风的地方,铺上旧席子,将植物仔细摊放。


    那股清新的、带着药草苦涩的气息慢慢弥漫开来,冲淡了地窖里陈旧的粮食味道和院外隐约飘来的腐臭。


    至于薄荷的根系她直接种在了墙角,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做完这些后,她接着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些新材料。


    薄荷,可以少量泡水饮用,提神。


    叶片捣碎或许可以混合其他东西制作驱虫香囊。


    艾草,阴干后,焚烧产生的烟雾能驱蚊虫、净化空气,也可以用于煮水清洗伤口或擦浴。


    至于疑似的漆树……


    处理需要极度谨慎。可以尝试先用工具采集少量枝叶,在远离院子的地方晾干研磨成粉,混合在灰烬中,在院子下风口点燃,利用烟雾驱赶野兽。


    但必须防止自己和黑耳吸入或接触。


    至于粮食问题……米铺地窖被占,意味着类似的室内储粮点风险增高。


    或许,她应该把目光转向更隐蔽的、私人小户的地窖?


    比如,福瑞楼那样的酒楼,可能有独立的、较小的储粮间?


    傍晚,她用猪油和一点点咸蛋碎,煮了一小锅混合了干菜和豆面的糊糊,味道比前几日丰富了些。


    和黑耳分食后,她爬上踏脚台做最后一次瞭望。


    暮色四合,死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成一片深沉的剪影。


    远处,野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比昨夜似乎更密集、更近了。那些盘旋的鸟群也已归巢,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兽鸣。


    她滑下踏脚台,回到主屋。在墙上第五道刻痕旁,用炭笔记录:


    “未得粮。得薄荷、艾草若干,见漆树,记位。陈记米铺地窖被伤足野兽所占。野兽开始据室为巢,警惕。”


    想了想,又画了一个简笔的狐狸头,打了个叉。


    夜里,她躺在垫子上,听着外面愈发清晰和靠近的野兽活动声,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黑耳光滑的背毛。


    粮食的压力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但她今天并非一无所获,信息的价值,有时胜过一袋米。她知道哪里更危险,知道什么植物能用,知道野兽的习性在变化。


    穿越的第五夜。


    饥饿的阴影在迫近,但她手中的筹码,也在一点点增加。


    明天需要找到粮食。


    而在此之前,她需要睡个好觉,哪怕只是相对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