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噩耗

作品:《藏锋引

    云诺一怔,旋即面色如常,低头理了理她枕边的被角,语气轻柔:“怎么忽然这么问?我先前不是说了你没事么……可是哪里还觉得不舒服?”


    姜莞笑了笑:“诺诺……你瞒得了他们,瞒不过我。今日你为我把脉时,你那神情我都看见了。有什么不好与我说的?你放心,我受得住。”


    姜莞神色平静,放于身侧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云诺看出了她的不安,暗暗叹了口气,移步上前在她榻边坐下,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手心那一点暖意顺着姜莞指尖缓缓漫开,使她纷乱的思绪也渐渐安宁下来。


    或许是不想姜莞一直在未知的恐惧中游移,云诺思忖片刻,终是开了口:“本想等你大好之后再告诉你,既然你已有所察觉,我便也不瞒你了。”


    云诺深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帘,低声道:“莞儿……你这伤,伤了根本。以后……怕是难有身孕了。”


    姜莞听完,面上看不出悲喜,只呆呆盯着床幔,半晌,喃喃道:“这样啊……”


    云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轻声唤她:“莞儿……你别太难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你等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你现在先安心把伤养好……”


    云诺不愿骗她,却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满。眼下她无法给姜莞任何承诺,她比谁都清楚,希望越大,失望越深。若结局终究不尽如人意,此刻予她希望,或许反是另一种残忍。


    姜莞仅呆了片刻,又恢复了笑容,竟然反过来安慰云诺:“没关系的,诺诺,你能保住我一条命,我已经万分感激了,人总不能太贪心,你说是不是。”


    “况且……”姜莞俏皮地嘟了嘟嘴,笑道,“我可讨厌小孩子了,闹腾得很,而且听说生孩子可疼了,怕是比我现在要疼上好几十倍吧,你知道的,我可怕疼了,这样正好,没什么可难过的……”


    姜莞似乎还是从前那个活泼爱笑的姜莞,云诺看在眼里,心里却不是滋味。


    姜莞轻轻摇晃她的手:“好了好了,我现在还活着,你不为我高兴吗?”


    云诺点点头:“高兴。”


    “那你跟我说说,霁王殿下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只是皮外伤,现在能跑能跳的。”


    “我爹娘和阿兄没为难他吧?”


    “没有。”


    “那就好。”姜莞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笑了。有些话她一直没说出口,其实从她发现自己落入圈套时就无比自责,自责因自己一时大意成为禹清桓的掣肘,若是没有她,或许禹清桓根本不会入此险境,是她太蠢,禹清桓明明都提醒过她了……好在他没事,不然她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姜莞忽然想明白了,也许她的存在只会拖禹清桓的后腿,她回想起昨夜云诺矫健的身手,心想也许只有像云诺这样的女子才配站在禹清桓身边,想到这,她自嘲地笑笑,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接近禹清桓了。


    云诺瞧着姜莞神色变幻,暗暗又将溪年恨上了几分,距离她上次见到溪年已过去四年,这个男人,虚伪狠辣,毫无人性,手段更甚从前。当她知晓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姜莞,而是霁王时,她心中的恨意更甚,这种为达目的不惜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的畜牲,该杀。她不止要溪年付出代价,还有他背后的人,她会一个一个把他们揪出来。


    云诺不知姜莞心中所想,只当她是还挂念着霁王,她不会阻止姜莞继续喜欢霁王,喜欢谁,是姜莞的自由。如果说姜莞因为喜欢霁王而陷入危险,错的也不该是这份喜欢。她的莞儿只管去爱想爱的人,做想做的事,那些危险,她来挡便是。


    “诺诺,今晚你同我一起睡吧,别回去了。”姜莞拍拍身旁的空位,眼巴巴地望着她。


    云诺笑了:“好。”


    她吹灭了灯,小心越过姜莞,躺到了里侧。


    这种感觉对她而言陌生而新奇,在她记忆中,也就隐约记得儿时母亲抱着她入睡,母亲去世后,她的床榻上从来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人,她想,师父那时大抵是恨她的,不然怎么会连一次“哄睡”都没有过?徒留五岁的她,在日复一日的黑夜里战胜恐惧与无助。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蜷缩,她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早就可以不需要人陪了。可此刻她才知道,原来有人相伴,竟是这般滋味。


    黑夜里,姜莞将脸侧过一旁,望着云诺的轮廓。


    “诺诺,你的功夫这么好,从前……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云诺也侧身看着姜莞,虽然看不清面容,云诺却能想象到她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她轻轻笑了:“是啊,可辛苦了,练不好还要被师父打手心。”


    “你师父这么凶啊,”姜莞嘟囔道,“不过你可真厉害,你知不知道昨晚你有多英勇,那般英姿飒爽,连我都要爱上你了。”


    黑暗中云诺唇角微勾,揶揄道:“那你别喜欢霁王了,换喜欢我好不好?”


    “好啊。”姜莞不假思索道。


    “嘁,我才不信。”


    “好啦我最喜欢你了……”


    窗外树枝摇曳,池中荷花在夜风中轻轻倚靠在一起,似在喁喁私语。月光如水,将花影树影融作一片,闺房中的秘语窸窸窣窣,悄悄钻出窗缝,被风裹挟着,越飘越远,说给了月亮听。


    ……


    云诺在太尉府一住就是半个月,姜莞的身子已恢复了大半,这几日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身上还使不出什么力气,许多事仍要人从旁帮衬。云诺便日日陪着她,搀她走路,替她布菜,连梳洗更衣也要搭把手,太尉府上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无不感叹云诺的用心。


    这日,姜衍远远便看见云诺独自坐在院中,膝上摊着几味药材,正低着头细细分拣。他脚步微顿,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诺儿,这些日子多谢你照看莞儿。莞儿的事,你实在不必如此事事躬亲,很多事让下人去做即可。”


    云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没关系,左右我闲着也是闲着,能陪着莞儿我也高兴。”


    姜衍被她的笑意感染,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在一旁坐下,拿起她手边还未分拣的药材,温声道:“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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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闲来无事,正巧帮你搭把手。”


    这些日子因着姜莞受伤,姜衍为了能更好的替姜莞配药,硬是将这些药材认了个遍。他记性极好,太尉府其他人尚且要学上几日,他只学了一夜,就已经能倒背如流了,此时帮着云诺分拣起来,自然得心应手,有人帮忙,云诺当然不会拒绝。


    屋内,陆影疏刚把手中才收进来的衣裳叠好,一抬头,透过窗棂一眼就瞧见院中的光景——云诺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姜衍,两人并肩而坐,正低头分拣药材,瞧着那画面竟是出奇地和谐。她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


    坏了,姜衍什么时候来的?她才几分钟没看着,竟被他钻了空子!她这秘密任务可别一上来就失败了吧。


    虽然那二人坐在一起看着登对又养眼,陆影疏此时可没有欣赏的心情,她急忙撂下手中的衣物,快步赶了出去。


    姜衍摘着手中的药材,余光偷偷看了云诺两眼,云诺挑拣得认真,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留下一片斑驳跳动的光影,他喉头微动,想到要说的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诺儿……”


    “嗯?”云诺随口应了一声,抬眸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未停。


    “你、你与暠王……”


    “小姐我来帮你!”陆影疏的声音忽然从二人身后冒了出来,也不管桌上堆的是什么药材,随手抄了一篮就往自己怀中揽,随后一屁股坐在了云诺与姜衍中间,硬生生将两人隔了开来。


    姜衍一口气憋在喉间,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我已经挑好的……”云诺看着陆影疏这冒冒失失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拿过她手上的药材,将手中的药材分了她一半,“喏,挑这个。”


    “嘿嘿……”陆影疏讪讪一笑,挠了挠头,也顾不得认不认得这些药材,便埋头挑拣起来,那架势倒是十足十的认真,不管怎样,云诺总不会嫌弃她就是了。


    “哦对了,”云诺又抬头瞥了一眼姜衍,“姜公子方才想说什么?我好像听你说我与谁?”


    “没、没什么……”姜衍僵硬地笑了笑,眼见陆影疏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先按下不提。


    这段时日他总在心里反复回想着那日云诺与禹柏如单独待在一起的画面,越想愈发烦躁。云诺是何时与禹柏如如此亲近了?他们是何时开始认识的?认识了多久?从前怎么从未听云诺提起过?


    再说了,姜莞受伤,禹清桓竟会请云诺入霁王府照料,这是不是就说明,云诺也与霁王熟识?亦或是……禹柏如将她请去的也不一定……


    出于男人的直觉,那日,他隐约感受到了禹柏如对他的敌意,又或许,禹柏如本就没有想掩饰,他愈发肯定了这一点。


    禹柏如一定对云诺有意。


    那么……云诺知道吗?


    姜衍又抬头看了云诺一眼,抿了抿唇。


    她最好不知道。


    不知为何,面对一个身有残疾的闲散王爷,他竟产生了危机感。更可耻的是,他竟然暗自庆幸——还好禹柏如身有残疾,让他多了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