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进退
作品:《高门小户》 主子间和乐如常,底下管事的掌柜们几乎打起烟来。就连信息闭塞的安氏都听了几耳朵,当日她还与宋嘉佳道:“你堂姐好生厉害,都到了打官司的地步了,竟然还半步不退。也不知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国公爷再厉害,能敌得过三家联合?”
“是啊,今日女儿出门,全都在说大堂姐的兴源香楼。她们还想跟我打听内情,我又哪里知道了?”宋嘉佳也是不解,依她看,大堂姐此举树敌太多,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吧?
“想来有你祖父祖母撑腰吧。”安氏随意说道,她也不懂。
宋嘉佳点头,除此之外再寻不到别的解释了。毕竟祖父祖母为了大堂姐,连家都分了的。
又两日,大哥二哥三哥从书院回来,张嘴也道:“大堂姐开香楼,可影响了咱家铺子?”
“哪能不影响?大姐来势汹汹,开高价挖走了许多制香匠人。此外,名贵香料也因大姐的大手笔涨了价。一样的成香,从采买到售卖,成本直接高了两层。不过大哥放心,年前咱家不是囤了一批货么?我高价出售了一些。”去岁汪掌柜把持着香料铺子,几乎断了成香售卖,只专注卖些制香材料,故此年前铺子里又进了批原料回来。宋嘉佳盘了库存,留了些自用及好保存的,其他的全部顺势卖了出去。
“那咱家还够用?”
“生意凋零,自然够用的。”
倒是安氏知晓女儿在弄什么香水,就问她进展如何了。
“还是老问题。暖房里摆个三日就变味了。琉璃瓶口密封也不行,一整瓶香水,就算一回不用,摆个半月也会少上一半。”
安氏听了大失所望,那香水自己是用过的,实在好看好闻,又是自古未有的。若是能摆到铺子里售卖,定会遭人疯抢。只是未免女儿焦虑不安,安氏就笑着安抚道:“好嘉佳,实在不成就算了,如今这般也挺好。你堂姐再强势,还能做尽天下生意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想来慢慢就能平静下来了。”
“娘莫急,香水一事我有了些思路,但的确不能操之过急。得多番实验,过了今年夏日再说。”最近一段日子,宋嘉佳跟人打听,尤其是通晓医理的梁夫人,受她启发,决心用肉桂、丁香等具有抗菌防腐能力的香料为主调。此外高浓度酒及高浓度盐也能提升防腐能力。这几日宋嘉佳忙的正是这两样。待高浓度酒和盐弄出来后,看看该用在哪个环节?是材料时期就浸泡?还是后期加入?总归是个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大工程。
因她也不知道成果如何,故而含糊两句,并未多做解释,而是道:“娘放心,纵然没有香水,咱家里也有香方的。对了娘,我准备将原来的老师请回来,专门教教冬雪。”
安氏未答,宋嘉武不解道:“冬雪?那个呆丫头?”
“二哥,可不兴说人家呆。冬雪如今大有长进,话也能说全了。而且她在香道一事上很有天赋,香水制作也少不了她。”宋嘉佳对二哥的大嘴巴颇为不满。
宋嘉武憨厚一笑,再想不到冬雪一个小丫头这般厉害了?
冬雪厉害,但因其外表痴傻,无人知晓。倒是其姐姐景冬,竟是天下皆知了。
原来玉庆兰三家状告兴源香楼偷人秘方,大兴知县虽受理了,可也颇为头疼。这四家是何来历,整个县有头脸的人家几乎都门清。虽说能在皇城根下任知县的本非凡人,可这样的官司,仍是所有人都嫌烫手的。办得好无功,办不好得罪人,烦煞人也!
故而曾知县先不开堂,而是四处游说,希望能私底下将事情给抹平了。偏赵国公府出来的小掌柜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直接说了:“容大人知悉,那样的破方子何谈偷了?我不过一闻,就能知晓其具体配方,普通货色罢了!”
“黄毛丫头,好大口气,仔细让风割了舌头。”
“呸,好个无能老货,莫要狗眼看人低。”
那景冬得了宋嘉思的命令,自然事情能闹多大就闹多大。白柳黄三家掌柜气了半死,若非曾知县在场阻拦,怕是要挥巴掌扇人了。
“曾知县,不是我等不给您面子,而是这丫头过于猖狂。赵国公府又如何?我们又是什么人人可欺的阿猫阿狗么?这事您若是不能办理,就别怪我们三家跃级上告了。”那白家掌柜年纪最长,对着曾知县也是昂着鼻尖说话。在他看来,曾知县迟迟不审此案,就是心存偏袒。今日这丫头片子又口出狂言,自个儿若是不拽了她的舌头撕烂她的嘴,回头主子跟前也没法交代。
“三位掌柜莫要动怒。你们既然说兴源香楼偷了你家香方,可有证据?”曾知县见惯了牛鬼蛇神,倒也不在意白家掌柜的态度。他们既然不肯说和,死活要审,那自然要以事实说话了。
“情况摆在这儿,还要什么证据?一个小丫头片子,鼻子嗅两下,就真能摸准香方了?若真如此,天底下制香人也别活了,全给这丫头打下手得了。”
“就是,黄毛丫头才吃了几斤饭?倒是敢吹下海口了。”
景冬冷笑道:“怎么,你们是因为饭吃的多,所以才成的饭桶么?”
“你”
“你”
“你”
被个小丫头片子唾面讥讽,三个掌柜竟是气到哑言。你你了半天,瞧着竟是没有反击之力了。缓和了好一会儿,白家掌柜怒声道:“小丫头片子,你敢不敢斗香?”
“呵,有什么不敢?只要你们别嫌弃我以小欺大!”
白家掌柜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想再领教小丫头片子的利嘴,就冲着曾知县拱手道:“劳烦知县大人替我等主持斗香事宜。
曾知县道:“可!”
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曾知县都有些替小丫头紧张。十几岁的小丫鬟,再厉害,能经得起真金火炼?哎,真是人小不知天高地厚了。
三方定好了时间,评委以及比试内容,而后不欢而散。
紧随其后,斗香一事传得满京城皆知。甚至连宫内都知晓了,大皇子的生母瑾妃求到皇后跟前,将评委升级为御用监的两位掌司并五名监工。
如此由宫中出面,任赵国公再大能耐,也无法以权谋私。
当然,在此之前白柳黄三家早就摸清楚了景冬的底细。不过是京郊的乞儿,连饭都吃不饱,还懂制香?龙涎香,沉香,这些,她见过没?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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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怕是以为过家家了。
事情传扬了出去,风向亦是一边倒,没有人认为景冬会赢。包括安氏在内,都觉得景冬必输无疑。甚至安氏还费解道:“你大堂姐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亦或者,是那个丫头自作主张?是了,听说是新入府的丫头,估摸着规矩都没学好,以为制香是玩泥巴呢。”
宋华珊住在府内倒是知晓些内情,景冬虽是个外来丫鬟,但的确通制香。她听府里的婆子说过,自从这丫头入府,宋嘉思就给与她很大的信任和权力,赵国公府库里的各种香料合香,随她怎么玩怎么耍。
“可她才入府多久?就是拿香料当饭吃,也不可能立刻就腌入味吧。”
“嫂子,想想你们府里的冬雪。”
见小姑子提到丫鬟冬雪,安氏立刻就明白了,而后来了一句道:“我听说外面赌坊开了局,都赌那丫头输。小妹,你说我要是赌那丫头赢,能不能赚?”
宋华珊好笑道:“嫂子准备赌多大的彩头?”
“我寻思着押个十两玩玩儿。”
“你若问我,那你押个一百两赌兴源香楼胜。”
安氏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银子多少,而是宋华珊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奇了怪了,她怎么这般看好宋嘉思了?
“小妹,你盼着宋嘉思赢?”不对啊?不应该呀。
她这个小姑子最是厌烦大房了,尤其宋嘉思小的时候性子又恶又霸道,可不似如今这番装模作样。这俩人可都是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了。
看小姑子意思,她真准备听从国公爷的安排,给大房铺路了?
说实在话,安氏有些不乐意。
“什么盼不盼的,不过是局势如此罢了。我多年在外,宋嘉思成长许多。不过咱们嘉佳也好,就是瞧着过分低调了。”宋华珊说不清楚,但她觉得长大后的宋嘉思眼神里透漏着一股疯劲。不仅如此,老头子虽说要助嘉佳为三皇子妃,可她明眼瞅着,老头子对上宋嘉思,手段跟心性都变软了,就仿佛被人捏了把柄似的。
这事儿,古怪!
至于侄女嘉佳,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就是瞧她性子有些息事宁人了。如今宋嘉思以一对三,虽过分张狂嚣张,但通过此事,也能让嘉佳转转性子。
人,可以退,可以让。但不能一直退,一直让。
瞅准时机,就该冲锋陷阵将对方杀个片甲不留。至于厮杀过程中,小伤小痛肯定避免不了,可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家这两个侄女,宋嘉思只知进,不知退。至于嘉佳,虽也努力前进了,但看起来仍是畏头畏脑的,就好比汪掌柜一事,进了半步,等于没进。
当然,她也不是说让侄女学了自己的为人处世,她因为性子问题,不知吃了多少亏遭了多少罪,算不得多么好。她只是觉得嘉佳的性子过分平和,日子也过于安逸了。
可想在后宫生存,面上可以平和安逸,内里却不行,内里必须得有滔天野心和狠辣手段。
而她的好侄女,一看就是没野心的!
宋华珊甚至觉得,但凡安氏跟三哥立得住,她搞不好已经坐上摇摇椅晃啊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