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泽没有时间感伤历史。


    爬上池边，发现这里不止一个出口。


    除了他们滑下来的管道，还有三条通道通向不同方向。


    一条向上，有阶梯。


    一条水平，漆黑。


    一条向下，有水流声。


    “向上的阶梯通往地面，可能是某个观察哨。”


    孔斌分析，“水平的通道……有风，应该通向更大的空间，向下的有水声，可能是更深层的排水系统或者地下河。”


    “我们要去声波控制站，”顾靖泽观察一番做出决定，“应该在地下。”


    他选择了向下那条。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通过。


    墙壁湿滑，长满苔藓，但能看见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机械，是手工凿子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每隔十米，墙上就有一个壁龛，里面放着油灯架，但早已锈蚀。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传来水流声，而且越来越大。


    通道尽头，是一个天然的洞穴，被人工拓宽过。


    洞穴中央是一条地下河，水流湍急，河水泛着诡异的蓝光——不是反射，是河水本身在发光，像掺了荧光剂。


    “生物荧光藻类。”


    医生蹲在河边，用手指蘸了一点水，“被改造过，光强是自然藻类的一百倍。雅典娜用它照明，省电。”


    河对岸，有一个平台。


    平台上有一扇金属门，锈迹斑斑，但门把手很新，有明显近期使用的痕迹。


    门上用岛国语和鹰语写着：“声波控制室 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就是那里。”


    顾靖泽指着那个方向，没有立刻过河。


    没错，他在观察河水。


    河面看似平静，但水下有东西在游动，拖出长长的荧光轨迹，像深海里的鮟鱇鱼诱饵。


    “有生物守卫。”孔斌也看见了，“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水面炸开。


    某种类似鳗鱼的生物，体型大的超过三米长，身体半透明，能看见内部的骨骼和器官。


    ——不，不是骨骼，是金属骨架。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喇叭状开口，像扩音器。


    “声波鳗。”


    医生的声音里有罕见的恐惧，“我在文献里见过概念图。军方研究用声波武器改造生物，让它们成为活体声呐和武器。”


    “这东西发出的声波能震碎人的内脏。”


    鳗鱼在空中扭转身体，喇叭口对准三人。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频率超出了人耳范围。


    但顾靖泽感觉耳朵突然剧痛，接着鼻子流血，视线模糊。


    平衡感消失，他踉跄后退，差点跌进河里。


    孔斌和医生也在挣扎，两人都跪倒在地，双手捂耳，表情痛苦。


    再这样下去，三十秒内他们就会失去意识，然后被拖进水里淹死或者被声波震死。


    顾靖泽咬牙，用尽最后力气，从腰间摘下一枚手雷。


    确切的说是闪光震撼弹。


    “咔呲。”


    保险拔掉，没有扔向鳗鱼，而是扔向河里——不是炸鱼，是利用水传导冲击波。


    手雷入水，爆炸。


    水下爆炸的冲击波比空气中强得多。


    河水被掀起两米高的水柱，声波鳗被震得翻白，暂时停止了声波攻击。


    但顾靖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过河！现在！”


    顾靖泽第一个跳进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而且粘稠——荧光藻类让水变得像胶体。


    他拼命游向对岸，身后孔斌和医生紧随。


    鳗鱼恢复了，不止一条，至少三条从不同方向围过来。


    它们同时张开喇叭口，准备释放合击声波。


    就在这一刻，医生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


    她从医疗包里掏出一个注射器，不是给自己用，而是扎进自己手腕，抽出整整20毫升血液。


    然后她将血注射进另一个小瓶子，用力摇晃，扔向最近的鳗鱼。


    瓶子在鳗鱼面前炸开，血雾弥漫。


    鳗鱼的动作突然停滞。


    它们转向血雾，喇叭口收缩又扩张，发出混乱的、不同频率的声波，像在互相干扰。


    “快！”


    医生吼道：“它们被血里的信息素干扰了，但只有三十秒！”


    顾靖泽和孔斌抓住机会，拼命游完最后十米，爬上平台。


    回头拉医生，她几乎脱力，但总算上来了。


    三条鳗鱼在水里疯狂扭打，声波互相攻击，河水翻腾，荧光四溅。


    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