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斌问姜莉，他已经找好掩体一排机柜后。


    “传输还要多久？”


    “至少六分钟。”


    姜莉的声音在颤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与华达的对手进行无声的厮杀，“他们在试图格式化服务器，销毁数据。我在阻止，但很吃力……”


    “专心。”


    顾靖泽说，他检查了一下弹药。


    两个弹匣，二十三发子弹，手雷零，只有一把军刺。


    顾靖泽看向昏迷的雷蒙德，突然有了主意。


    “孔斌，帮我把他抬到那边去。”


    顾靖泽指着机房中央的一个位置，那里有几根粗大的冷却管道从天花板垂下，“绑在管道上。”


    “你要用他当人质？”


    “当诱饵。”


    两人将雷蒙德绑在管道上，然后躲到远处的机柜后。


    顾靖泽在雷蒙德脚边放了一个小东西——从指挥中心顺来的烟雾弹，拔掉了保险，用一根细线系在雷蒙德的手指上。


    只要雷蒙德一动，细线被扯断，烟雾弹就会引爆。


    “他们不会在乎他的死活。”孔斌说。


    “我知道。”顾靖泽检查枪械，“但他们进来时，会先看到他，注意力会被吸引，那一秒，就是我们的机会。”


    话音刚落，合金门传来切割声。


    等离子切割器，蓝色的火焰在门板上划出一个圆圈。


    很快，一个直径约六十厘米的圆板被推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第一个高级守卫钻了进来。


    他落地无声，举枪扫视。


    看到被绑在管道上的雷蒙德，他果然停顿了0.5秒——程序在分析现场状况，评估优先级。


    就是这0.5秒。


    顾靖泽开枪了。


    不是打高级守卫，是打断绑着烟雾弹的细线。


    “嘶——”


    烟雾弹引爆，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充满机房中央区域。


    高级守卫的视线被遮蔽，他立刻向侧面翻滚，但顾靖泽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


    第二枪，打在他翻滚的路径上。


    子弹击中大腿，高级守卫身体一歪。


    他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停顿，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已经举枪向顾靖泽的方向还击。


    子弹打在机柜上，火花四溅。


    顾靖泽低头躲过，同时向孔斌打手势。


    孔斌从另一侧开枪，压制高级守卫。


    但第二个、第三个高级守卫已经从门洞钻了进来。


    他们没有理会烟雾中的雷蒙德，也没有救援同伴，而是直接向顾靖泽和孔斌的方位包抄。


    完美的战术配合，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顾靖泽和孔斌被压制在两排机柜后，子弹如雨点般打来，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机柜的金属板能挡住子弹，高级守卫在稳步推进，一旦被近身，就是死局。


    “姜莉，还要多久？”顾靖泽吼道。


    “四分钟！但我快撑不住了，他们在植入病毒——”姜莉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靖泽看了一眼弹匣，还剩七发子弹。


    孔斌那边枪声停了，估计弹药也快耗尽。


    绝境。


    除非……


    顾靖泽看向机房顶部的消防系统。


    每一个机柜上方，都有红色的消防喷头。


    这里是数据中心，防火是最高优先级，所以喷头里不是水，是惰性气体——七氟丙烷，能在三十秒内抽空区域内的所有氧气，窒息火源，但也窒息一切生物。


    触发消防系统，需要手动按钮，或者在高温下自动启动。


    高温。


    顾靖泽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打火机。


    普通塑料打火机，可能是哪个技术员落在指挥中心的，他顺手拿了。


    “孔斌，掩护我！我要去那边！”


    顾靖泽指着机房另一头，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消防手动触发箱。


    “先生？那里是开阔地！”


    “没时间了！”


    孔斌咬牙，突然从掩体后跃出，向高级守卫的方向扫射。


    子弹逼得对方暂时隐蔽。


    顾靖泽趁机冲出，弯腰狂奔，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地板上，碎片飞溅。


    二十米，十米，五米——


    他扑到触发箱前，一拳砸碎玻璃，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什么都没发生。


    不，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是延迟。


    消防系统需要确认火警，而这里没有明火。


    高级守卫已经反应过来，三支枪口同时对准他。


    顾靖泽背靠触发箱，无路可退。


    他笑了，举起打火机，点燃。


    小小的火焰，在冰冷的机房里，像一朵脆弱的花。


    然后，他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