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阵眼是变的

作品:《朝颜欢

    裴铮所言四个字没有多余炫耀,却字字铿锵,彰显出绝对自信。


    事实如此,拓跋锋大方承认。


    “没错,即便亲眼看到裴兄摆阵,甚至我已参透阵眼,可在反复推演,数次试探之后,始终破不了你的玄甲困龙阵。”


    黑子再落,拓跋锋干脆问道,“这阵该如何破?”


    裴铮都给气笑了,“拓跋兄不知玄甲困龙阵是我的看家本事?”


    “知道。”


    “那你还问?”


    “碰碰运气,万一你能说呢!”


    白子紧随黑子,裴铮收敛笑意,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


    “玄甲困龙阵从来都没有固定破法,因为它的阵眼是变的。”


    拓跋锋不以为然,“裴兄别骗我,那日阵眼由始至终未变。”


    “那是因为不需要变。”


    拓跋锋,“……下棋。”


    言外之意,还没逼到他变换阵眼的时候,已经赢了。


    黑白子在棋盘上交错落下,清脆落子声打破了此间寂静。


    棋面渐渐胶着,黑白棋子犬牙交错,你围我堵,你攻我守,难分伯仲。


    “说起来,裴兄为何还不回去?”


    裴铮蓦然抬头,“拓跋兄是在撵我走?”


    “绝无此意,只是好奇。”


    裴铮落子,“我在等消息。”


    拓跋锋,“谁的消息?”


    “九皇弟。”裴铮稍稍算了算日子,“消息似乎快来了。”


    啪!


    “你输了。”


    黑子落,拓跋锋紧绷的肩线骤然舒展,眼底压着的较劲尽数散去,唇角勾起一抹坦荡笑意。


    裴铮垂首,看着被黑子层层牵制,再无退路的白子,终是将手里未落白子搁回藤编的棋筐里,“佩服。”


    “总不能样样输给你。”


    拓跋锋随后看向殿门,“来人,备膳!”


    未曾想殿门开启,无名出现。


    “主子,皇城来信了。”


    裴铮当即接过无名递过来的信笺,展平时落目,面色肃然。


    他将信笺交回给无名,而后起身看向拓跋锋,“这次不用拓跋兄撵人,我主动离开。”


    拓跋锋亦站起身,凝眸,“大齐要变天了?”


    “没错,要变天了。”


    见裴铮这便要离开,拓跋锋挽留,“怎么也要吃过午膳再上路。”


    “天天都是羊肉,烤煮炖……不瞒拓跋兄,我每晚睡觉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有股子膻味,拓跋兄要真想留我,换些菜式。”


    拓跋锋知裴铮是玩笑话,亦知情况紧急,拱手,“若有用我之处,我必全力以赴。”


    “多谢。”


    “祝凯旋!”


    裴铮没有久留,当即带着无名,赶赴大齐皇城……


    此时的大齐皇城正无形中被一层浓稠的,化不开的紧张气氛悄然笼罩。


    顾朝颜得知秦昭回府,第一时间赶过去将人带到济慈院。


    早在回城路上她便与苍河打过招呼,尽管如此,她依旧备了厚礼。


    房间里,夜霜归坐在桌边,指尖搭在秦昭腕间。


    旁侧,苍河跟顾朝颜皆十分紧张的看过去。


    半柱香时间,夜霜归抬指,神色凝重,“秦公子中的是慢性剧毒,且每次服用解药之后,毒性会发生相应变化,确实罕见。”


    听到这句话,顾朝颜近乎绝望,却还抱着一丝希翼,“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夜霜归叹了口气,“问题的关键在于,解药亦是毒药。”


    也就是说,秦昭体内剧毒,每个月都在变化,若不能在一个月之内研制出解药,第二个月就要重新研制,“甚至说他体内剧毒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但若想解,也不是没有办法。”


    顾朝颜惊喜,“什么办法?”


    “当初解苏砚辞的方子,多半可以一试。”


    顾朝颜恍然,“我怎么给忘了!”


    那方子非但救醒了苏砚辞,亦解了父亲的浮生之毒。


    夜霜归又道,“问题在于药材难寻。”


    “我定能找全!”


    离开济慈院,顾朝颜带着秦昭回到自己的马车里。


    马车摇摇晃晃,自鱼市辗转绕向鼓市。


    车厢里,秦昭看出顾朝颜眼中担忧,唇角勾笑,“阿姐不用担心我。”


    “对不起。”


    除了担心,她对眼前少年还有愧疚。


    说到底,她是为父报仇,此事与秦昭毫无干系,是自己连累了他。


    看着顾朝颜微红的眼眶,秦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喜欢顾朝颜,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


    喜欢到她嫁人那日,他选择离开。


    他无法以弟弟的身份为她打扇,他不能亲眼看着她嫁人。


    而今顾朝颜已是自由身,可她又有心上人了。


    “阿姐。”


    “什么?”顾朝颜抹过眼角泪水,“你是不是不舒服?”


    秦昭噎喉,“你与裴冽……”


    “差点忘了。”顾朝颜眼中伤感淡了几分,“父亲跟母亲有没有联系你?”


    秦昭点头,“义父来信,说他们现在在很安全的地方,叫你不要担心。”


    顾朝颜猛的舒了口气,“安全就好。”


    “裴冽要做什么?”


    秦昭猜到裴冽会有动作,但他没猜到会是什么动作。


    顾朝颜也正想嘱咐秦昭,“你明日收拾一下,离开皇城。”


    秦昭,“……阿姐不想告诉我原因?”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但我向你保证,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你,都会平平安安,不会有事的。”


    秦昭忽的一笑,“阿姐似乎不信任我。”


    “当然不是!”


    事关重大,顾朝颜不想节外生枝,可见秦昭满眼失落,“太子近段时间或许会有动作,你们离开皇城才会安全。”


    秦昭蹙眉,“太子想对裴冽下手?”


    “不是裴大人。”


    秦昭,“……是皇上?太子不至于!”


    他知裴启宸有夜鹰相助,却不知裴启宸的野心跟胆量居然这么大!


    “总之你明日必须离开皇城。”


    “阿姐呢?”


    “我留下来。”


    秦昭脸色略白,“阿姐要陪着裴冽?”


    “这是我与裴大人一起商量出来的对策,我不能一走了之。”


    不待秦昭拒绝,顾朝颜拉住他的手,“听话。”


    肌肤相触瞬间,秦昭浑身一僵,难以形容的情绪让他瞬间乱了章法。


    酸涩,欢喜,委屈,不甘还有愧疚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