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时机已到

作品:《朝颜欢

    裴冽并没有楚晏那般自信,凡事总有万一。


    “五皇兄还有三日抵达渔郡,本官既已出城,这两日便在军营住下,如此父皇必定起疑,只待父皇将御林军跟皇城守卫军调派出来,太子趁机攻占皇宫,逼父皇让位,我们的计划就算完成一半……”


    看出裴冽神色忧虑,楚晏开口,“大人在担心阿姐?”


    “我该带朝颜一起出城。”


    楚晏知晓此事,“阿姐选择跟司徒月他们在一起自然有她的考量,大人不必忧心。”


    裴冽不语,视线再次落向桌案上的布防图……


    午正,鼓市。


    司徒府。


    顾朝颜与司徒月坐在一处。


    彼时离开皇城,她便与司徒月说过皇城终有一战,而她选择站在裴冽这一边。


    司徒月没有任何犹豫,表示会与顾朝颜同进退。


    “依裴大人预计,太子最迟会在两日后举兵逼宫。”


    桌边,顾朝颜看向司徒月,“一旦太子下了决定,第一时间就会派人来抓你我。”


    司徒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主要是抓你。”


    顾朝颜无以反驳,“后悔了?”


    “怕不怕我出卖你?”


    见司徒月扬眉,顾朝颜亦笑,“裴启宸抓我,但不会弄死我,因为我有用,可若你被裴启宸抓到,他应该会像撵死一只蚂蚁一样,对你下手毫不留情。”


    司徒月,“……顾朝颜,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


    顾朝颜扭头看向趴在厅门口,影子无比清晰的沈屹,“太子会大发慈悲把他也杀了,送你们在下面团聚。”


    “顾朝颜!”


    “早叫你们走了,为什么不走?”


    顾朝颜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你们留下于大局没有什么意义。”


    “大局是你和九皇子需要想的事,我只想能在你危险的时候,帮一帮手。”


    司徒月亦变得严肃,“若真打起来,我至少能带你逃命。”


    “真打起来,城门四闭,你怎么带我离开皇城?”


    司徒月瞧着顾朝颜,半晌眼底流露出非常自信,“顾朝颜,你小瞧我了,我司徒家世代经商,往来皇城与各州府之间最看重的就是退路。”


    顾朝颜,“……所以退路在哪里?”


    司徒月指了指正厅后面。


    “密室?”


    “密道。”


    司徒月告诉顾朝颜,早在她修建府邸时便为自己留了退路。


    看着司徒月脸上久违的傲娇表情,顾朝颜莫名有些心安,“密道通向哪里?”


    “你猜?”


    “这里是鼓市,最近到金市。”


    换作她,亦会将逃生密道挖到金市。


    与其鱼市跟菜市相比,金市所居有各国商人,世家子弟,还有朝中官员,裴启宸就算全城搜找,金市里几户达官显贵他是不敢过于造次的。


    司徒月面色平静的摇摇头,“再猜。”


    “鱼市?”


    “鱼市有护城河水闸,虽凶险,但若想从那里逃出去也是一个办法。”


    司徒月,“你就不能大胆一点,别忘了,我是颜月商会副商主。”


    作为商主,顾朝颜大胆了一回,“菜市。”


    她甚至细致到具体位置,“乱葬岗。”


    司徒月长叹口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所以密道通向哪里?”


    “进来!”


    已经在厅门处趴半天的沈屹听到声音,当即推门,“月儿,你找我?”


    顾朝颜,“……她找没找你,你不是听到了么!”


    沈屹哪管顾朝颜一脸嫌弃的表情,扯着一张笑脸走到司徒月身边,“我在。”


    司徒月随即起身。


    顾朝颜,“干什么?”


    “带你走一次。”


    不等顾朝颜反应,司徒月已然走向摆在正厅左侧的屏风,绕过屏风,后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后堂。


    密道暗门就在后堂……


    自裴冽离开皇城到南城军军营,整整三日都没有离开。


    事有异常必为妖,此举让齐帝坐不住了。


    皇宫,御书房。


    齐帝冷冷坐在龙椅上,手握朱笔,指腹死死攥住笔杆,呼吸间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啪嗒!


    鲜红的朱砂墨汁,猝不及防滴在奏折的字里行间,晕开一团刺目的红,紧接着传来一声脆响。


    齐帝将朱笔摔到墨砚上,“裴冽要干什么?”


    俞佑庭早就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戾气,躬身,“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你除了让朕息怒还能干什么!”


    齐帝怒火中烧,“朕越怀疑他造反,他就越要试探朕的底线!”


    “老奴也觉得,九皇子呆在南城军营这件事让人心里不踏实。”


    俞佑庭朝龙案旁边凑了凑,“皇上若真想知道九皇子有没有异心,不如……”


    齐帝侧目,“有话直说。”


    “不如皇上下旨召见九皇子入宫,他若肯来,便无事,若不肯,则有异心。”


    俞佑庭也很奇怪裴冽为何如此明目张胆,但他乐得如此。


    齐帝沉默不语,龙目紧蹙。


    半晌,“宣裴冽觐见。”


    俞佑庭当即领旨,“老奴这就出城,定将皇上圣谕亲口传给九皇子!”


    看着俞佑庭离开的背影,齐帝视线缓缓落向正对面那张假的千里江山图上,龙目间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化作无尽的阴冷狠戾。


    郁棠,莫怪朕。


    你那儿子跟你一样,从来没将朕放在眼里。


    你们,从来都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皇城金市。


    太子府。


    裴冽连续三天呆在南城军军营的事让裴启宸心慌。


    此刻从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到了书房。


    影七将字条交到裴启宸手里。


    裴启宸急匆展平,‘时机已到。’


    “怎么回事?”


    影七拱手,“皇上对九皇子一直呆在南城军军营的事起了疑心,命俞总管传口谕召见其入宫,倘若九皇子拒绝,只怕皇上会对九皇子动手。”


    裴启宸垂首,视线再次落在字条上,黑目如潭,“果然时机已到。”


    影七不解,“此前殿下怀疑皇上会为了宝藏妥协,立裴冽为太子,而今皇上既对裴冽起了杀心,又怎么会是时机已到?”


    裴启宸抬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