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多拉低低笑了，那笑不达眼底，也没有转头看向菲比，只是轻声说：“谢谢妳的安慰，我的妹妹还是个婴儿，而虽然我的双亲很强大，他们也成为魔域主、又同在这世界的机率，真是太小了。”


    “说不定有磁场能吸附魔域的，只有这个世界，明天放学后带妳去图书馆，看到那些魔域介绍书妳就知道了，摆好几栋楼都摆不完的呢！”


    听到这，多拉终于瞠目看向菲比，发光多角亮圈似的水光在她身上荡漾：“这世界竟有那样多魔域！妳不是在安慰我吧？”


    “骗妳半点好处都没有的啊，这世界说魔域多如繁星可不是在开玩笑，甚至还有座魔域地下迷宫，里面密密麻麻满是传送门！无穷无尽的，多的是没人去过的魔域呢！”


    被多拉质疑，菲比不满的刻意夸张噘嘴，拿出收纳空间的魔域书，塞给多拉，“妳看这本书如此厚重，每个魔域就只叙述两三行，光是这本书就能提到多少魔域哪！”


    多拉这才真正信了，且专注的快速翻起书页，翻了许多页，才大梦初醒似的望向菲比：“这本书借我！说不定真的能在魔域里找到熟人，都有个我了，便有可能出现更多血亲，不是吗？”


    菲比含笑着抱膝，看多拉喃喃说着，要将今后所有空闲时间都献给图书馆，而那双熄灭了西逛光亮的眼，终于又重新亮了起来。


    人类眼中晦暗的深夜水底，在菲比与多拉眼中，却是浅色的、透亮的、充满摇曳水光的美景，非常符合这充满希望的时刻。


    菲比的自我介绍结束了，自然轮到了多拉。


    她说，自己是贵族旁系，也是最低阶、数量最多的那种小贵族，家中远亲有位高权重者，原本是极少有往来的，却因有对善于理财又魔力天分高强的双亲，而受到重视时常往来。


    悲剧就是这样开始的，让人垂涎的财富与天资，配上无法护住自己的阶级，让曾经像活在童话中玩具城堡的多拉，迎来了双亲的失踪，接着就是杀进小城堡的军队。


    父母与妹妹生死未卜，当年才十五岁的小多拉已经足够悲伤恐惧，勉强暂时支撑起家业，又迎来屠杀，情绪自然高涨到极点，怒极恨极，将自己的本领都化作杀人手段，竭力使出。


    而就算成长路上总被称作天才，也没能挡住，那为她弱点量身打造的强大武装队伍。


    “濒死之际，或许是我太满心怨恨、太不甘心，而引发了严重的魔力暴动，所有人都在哀号，万物扭曲，接着我就听到了脑中出现个声音，问我想要死去安眠，还是成为镇守魔域的一方之主。”


    回想着那重大的转折点，多拉的神情很复杂，似悲似喜，像庆幸也像后悔：“而我想着当然选择后者，至少还有点渺茫希望，不是吗？”


    多拉控制着水流，让大大小小鱼群绕着他们的气泡打转，里头甚至还有半透明、轻飘飘的水母，将这有些空旷的湖底，打造的色彩缤纷。


    “谁知道，魔域主那样身不由己又孤寂绝望呢？提线木偶似反复上演同个杀戮剧本，似清醒似胡涂的身不由己，也无法回头，如果真的能从头来过，我甚至无法确定会同样这样选择……”


    说着说着，眼都忘了眨，多拉脸上甚至出现了癫狂之色，水流控制速度也变得极快、持续了数秒后才忽然停下，鱼儿们头晕脑胀，纷纷摇摇晃晃各自逃开。


    “曾经后悔也自伤过很多次，最后是要破解魔域法则得到这念头支撑我，才勉强升到了三百多级，有了更多自我与清醒，否则早就疯了，或干脆每天沉睡自我麻醉。”


    说到此处，多拉顺便也提起了自己先前几次死亡记忆，重生后都变得稀薄破碎，是收族后才全都想起，并惊觉原来自身被屠杀次数，比有印象的还多上许多。


    菲比听得专注，甚至还悄悄从收纳空间取出纸笔，飞快在旁记录着，因为，这可是在揭密与提供可信数据啊！


    人类多少学者渴望得知魔物重生的秘密？那到底是被抹去记忆的同样灵魂，还是新生了崭新个体与灵魂？


    现在高达三百多级的多拉，分享亲身经验告诉你，是抹去记忆！


    她望着平铺直述而死气沉沉的多拉，想着，应该是多拉等级高，才多少有点印象，切叶蚁那些低等级魔物，都是没记忆的。


    自己为何知道？因为收族切叶蚁后后，得到了能跟这般有智慧、领袖级的魔物详细沟通，首要问的，自然就是牠死后是否能重生？重生后记忆还有吗？还是换了个灵魂？


    这几个人类世界的谜团，菲比虽非专业学者，却也消灭过成千上万魔物，里头不少是同个地点在生出现的，心中自然有个大概猜测。


    例如，她知道大多数的切叶蚁，都是死后会再出现的物种，蚁后也是，并且她也依据行为推论，魔物重生后，其实就是个全新个体，对死前经历全然不会有印象与反应。


    “死？我不曾死过，奇怪的记忆？也没有的，别人的记忆？我怎么会有别人的记忆呢？”那时蚁后回答的恭敬而坦诚，口吻却满是不解，最后还做了个总结：“人类的疑问都好奇怪！”


    菲比没期待在心智低龄的蚁后身上，得到什么详细深刻的情报，最后这结果，却也勉强算个方向。


    蚁后也许是是死过却不记得，也可能真的没死过，总之，至少得知其没有异样记忆。


    如今综合多拉跟蚁后的说法，她猜想自己应该得到了魔物重生的意识解答，也许并非绝对，但至少大多数都是这样的。


    这又是成为魔域主前死因、又是被反复屠杀的记忆，话题真是越发沉重了。


    看着多拉，那面无表情睁眼直瞪前方的侧脸，真是有够恐怖，比近看大体型的蚁后还可怕。


    蚁后的外型狰狞诡异，尤其是那两镰刀似的颚，而那昆虫怪物般的外表下，却是个温驯憨厚的心灵，多拉就不同了，三百多级威压平时能好好收起，失神时却是源源不绝泄漏出来的。


    脸上保持着友善微笑，菲比暗自有些害怕，却不着痕迹将这些刺激的话题给引开：“哇！原来魔域主可以升级！原来妳原本是两百多级那个区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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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了这么久，妳竟只在意这个？”翻了个白眼，多拉却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吓人，顺着台阶转换了话题：“当然是可以的，有的靠击杀挑战者升级，有的靠吸收天地魔力为己用，而冷门魔域如我，自然是后者了。”


    聊着聊着，两人都躺到了冰冰凉凉的高台沙地上，看着湖面那摇动的月色与星空。


    菲比甚至将手伸出气泡，立刻摸到了湖水冰寒的触感，挥动手掌也能感觉液体的阻力，甚至有闷闷的水花声传来，更神奇的是，抽回手竟然是干的！


    这，气泡好似某种隔绝水分的结界，外面的水都进不来？如果是这样，那抓鱼吃、捞珍珠不就很方便？


    顿时那搁置的珍珠养殖事业，又在菲比脑海中发光发热。


    不对不对，这些都小事，更关键的应该是，该不会也能用这特性，开个海底远航运输队？那可是比空运还要隐蔽！


    她兴冲冲将这问题抛给多拉，果然在其脸上看见了高深莫测的笑。


    “我的傀儡的确可以飞也可以潜水，而且两者都有守护结界，也可以远离我活动，只是会比较虚弱，”说着说着，多拉郑重其事的坐起身来，认真看着菲比：“我手下如同劳拉那般的人偶有五人，都有儿童智商且可领队，可以让他们去帮忙妳们，然后让我去寻找家人吗？”


    菲比的嘴部呈圆形，也快速坐起身，无比震惊：“当初在魔域中谈条件时，妳只说傀儡可以短程飞行，我们还想着，要些做海上休息用的飘浮建物或大船呢！结果妳竟然这么强大万能！”


    “呵呵，那还不是怕你们是恶人，当然要留一手不说，如今都收族分血了，从羁绊我也能大约了解妳是怎样的人，受不了也能破坏羁绊回到魔域，那还有什么好怕呢？”


    看着多拉甜甜的笑，菲比却忽然感觉背后发毛，自己是被威胁了吗？


    不让她找家人，就宁可回魔域去之类的？这种程度的话中话，菲比还是能听懂的。


    “妳找家人当然是没问题的，不必这样草木皆兵。”


    菲比有些无奈，拿出收纳空间的合约，利落展开：“看，虽然是收族，但是妳那么强真的太不公平，所以我们打算把妳当作平等个体，简单来说，就是当做其他人类，连合约都拟好了，薪水待遇都有，妳也可往上加条件。”


    “妳！妳们为魔物准备了合约！”


    换多拉震惊了，甚至有些结巴，还忘了礼貌似的指着菲比道：“是疯了吧？太可笑了，难道妳们违约，我还能拿着文件上法院？”


    “为何不行呢，妳已经不是魔域主了，外型也跟人类差不多，刚刚打斗跟今后都会持续蒙面，谁会知道呢？再说收族这种事情，你知我知，却是没有证据的啊！”


    再次被菲比诡异的逻辑所震惊，可是多拉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自己是不是被这呆子的思路给带着走？这样真的合理没问题吗？


    是否可行晚点再来确认与思考，多拉却能明白，菲比这诚意与自由是给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