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才女们与主审团的智斗

作品:《别卷了!带项目组去古代开分公司

    下一个被点名的是冯昭君。


    冯家是大伯母的娘家。苏瑾想:这个女孩或许是大伯母侄女。


    她穿着石榴红底绣海棠缠枝纹的襦裙,配色浓烈却不俗艳。


    她步履轻盈走向场中,规规矩矩行礼:“民女冯昭君,见过各位大人。”


    邱尚宫拿过答卷,翻开一页问道:


    “冯姑娘在第五题中,主张定期举办新花色品鉴会,以提振行业创新风气。你这新花色,若是在品鉴会上被人看了去,转头就被别家仿冒,你当如何应对?”


    “民女认为,不必防。我祖父曾经说过,与其在墙上插满碎瓷,不如把门开得更大些。”


    她回答的自信坦然,


    “市面上流行的新色,今日在京城亮相,明日扬州就能见到仿品,后日广州已批量上市。若要防,得派多少人手去盯?得打多少官司?耗费的银钱精力,足够染出几十批新货了。”


    她语速轻快,字字笃定。


    “我们要做的就是快速出新色。仿冒者追着我们跑,我们只管往前跑。不用我们防着他们,是他们追不上我们。”


    考官席上,御用监赵公公微微颔首,韩大人摸着胡子思索。


    高公公淡淡道:“跑得久了,总有跑不动的时候。”


    冯昭君微微一笑,认真答道:“那便在他们追上来前,再跑快些。”


    苏瑾坐在末席,目光只能看到冯昭君那身张扬的绯红褙子。


    【公关部-小陈】:“这家的应对方式厉害!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这是现代快消品的思路。她这个家族产业模式已经很接近现代了。走的是持续研发、快速迭代,品牌认知先行的路子。”


    【技术部-小李】:“她们家染坊肯定有一套成熟的研发流程。”


    财务部张姐点名核心:【关键是成本控制。每月五种新色意味着大量的试验耗材,失败成本和库存压力。冯家能撑住这套模式,说明他们的资金链和客户粘性都很强。】


    【项目部-老王】:“这个女孩子并没有说大话,她举的例子是祖父想通了,而不是自己凭空拍脑袋。有家族实践背书,可信度拉满。”


    考官席上周大人开口问道:“每月新出五种花色,冯家染坊可养得起这么多配色匠师?”


    “回大人,”


    冯昭君答道,


    “冯家不养专职配色匠师。冯家所有配色,皆是由三位掌染师傅共同商议完成。民女自幼随祖父在染坊长大,调色,浸染,晾晒,定色,每一道工序都亲手做过,也是提供新色的成员之一。”


    “冯家染坊的规矩是,人人皆可以提新色方案。学徒有灵感,可领二十两试色银,染布师傅试出新配比,可以得到百两赏银并记名入册。若是新色上市后销量好,还会有奖赏可得。”


    “配色不是某个人的天赋,而是一个工坊的氛围。让每个与染料打交道的人都有机会试错,有动力创新,新色自会源源不断。”


    每个人都在认真聆听,庭院中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鸟鸣。


    这复议考核变成了行业模式交流会。


    苏瑾轻轻点点头。


    这个女孩是同路人。


    高公公继续翻看冯昭君的答卷,又接着问:


    “你方才说,仿冒者即便是拿到样品,也难完全模仿,此语何解?”


    冯昭君抿了抿唇。


    “回公公,真正的好花色关键不在花样,而在于配比与火候。”


    她抬起手比划了个搅拌的姿势。


    “譬如,同一株茜草,根皮染出的红,与叶子染出的红便是不同的。同一份靛蓝,发酵五日和发酵八日,呈现的颜色也不一样。有些新色,需要先将丝帛浸渍,再入染缸,半干时复染两次,有些是三次四次……”


    她微微一笑:


    “这些工序,仿冒者或许能仿出七八分颜色,却仿不出那两三分灵透。而客人要的,恰恰是那两三分灵透。”


    她声音清扬悦耳,让在座的竞争对手都不由得生出两分佩服之心。


    高公公合上答卷,语气依然如同先前,看不出褒贬。


    “退下吧。”


    冯昭君行礼,转身回到席位。


    她往回走的时候,目光落在苏瑾位置一瞬,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只是这一瞥刚好与苏瑾的目光对上。


    冯昭君弯了弯唇,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顾清让紧接着被点到了名字。


    【顾清让出身在缂丝世家,三代执掌江南织造局贡品督造,祖父曾任织造司郎中,父亲早逝,母亲是蜀中绣神沈阿秀的关门弟子。她的答卷不谈技术只谈制度。类似匠籍考核分级,技艺传承补贴,跟我们的路子有点像,但是偏世家视角。】


    技术部小李问:【偏世家视角?是不是以世家为中心的意思?】


    公关部小陈:【差不多,这就是人家的聪明之处。不像咱们直来直往,就是不能把观点说得更含蓄。】


    她解释:【顾清让的答卷上很巧妙的没有提打破壁垒,只提了优化传承提高效率。也没有提阶层,不碰触上位者的底线。这是非常聪明的答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李纠正:【那不是聪明,本身就是以世家为中心的上位者。】


    苏瑾只是看信息,没有加入讨论,因为现场有这么多优秀选手的答辩,比项目组讨论更精彩。


    顾清让走到场中站定,姿态不卑不亢。仿佛不是来应试而是来赴寻常一场茶约。


    高公公翻开答卷,目光扫过卷面,停顿片刻后问:


    “你在答卷中提到‘缂丝秘技并非不可传,当择人而授,以法度继之’。”


    他抬眸看向顾清让,


    “咱家记得,顾家缂丝素来‘传媳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你如今主张开禁传艺,是要改了祖宗的规矩么?”


    项目部老王评价了句:【这位公公可以,再次发出诛心之问,这改祖宗规矩的帽子扣下来,在世家大族里轻则被斥数典忘祖,重则逐出宗祠。还要不要参加遴选了?】


    顾清让脸色丝毫没有变,但也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后才抬起眼帘,声音平静:


    “回公公,民女祖父常说一句话‘技守则死,技传则生’。顾家缂丝传了五代,到我这一辈,许多繁复古法已近失传。不是祖父不肯教,而是能学的人太少了。”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缂丝一道,通经断纬,十年方能粗通,二十年方可称匠。寻常人家子弟,莫说二十年,便是三五年学无所成,养家无着,便已转了行当。”


    “民女幼年随祖母习艺,曾问:为何不将技法录成图谱,传之后世?”


    “祖母答,录在纸上是死法子,刻在心里才是活技能。若是没有传人,图谱不过是废纸。”


    她抬眸,目光清澈如秋水:


    “所以民女所答,并非‘改祖宗规矩’,而是尊祖父训。以法度选人。以恒心授艺,为缂丝一脉续命。”


    “至于‘传媳不传女’”她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缓缓道,“祖母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即便是女儿身,我不也传了你?”


    她的声音带着怀念和淡淡的伤感,评委席的邱尚宫微微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高公公没有再追问。


    顾清让退回席位,庭院中的空气短暂松弛了几息。


    高公公垂着眼皮念出下一个名字:“王清瑶。”


    王清瑶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云纹缎褙子,衣料光泽内敛,纹样是极细的暗花云雷纹,不走近几乎看不出来。


    她走到场中站定行礼,气度不凡身姿端正,仪态更是无可挑剔。


    高公公翻看她的答卷,看了看左右考官,然后抬头:


    “王姑娘,你在答卷中提了织造局物料核销新章程。从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库,共计十七道账目节点。每节点两人复核,单人记账,隔日对账……”


    他翻了翻眼皮,与其带着审视:“咱家想问,你这章程,是照着哪部典籍写的?”


    苏瑾脑海中项目组继续刷屏。


    【技术部-小李】:“公公这是什么意思?怀疑王清瑶抄的么?”


    项目部老王点评道:【王清瑶的答案章程太详细了。十七道节点,双人复核隔日对账,这是现代企业内控的标配。不是一个闺阁女子能凭空想出来的。】


    【公关部-小陈】:“这位跟张姐有共同话题。每一句答案里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财务部张姐在公屏上发了一串省略号。


    【这姑娘心细,对数字敏感,是个可造之材。】


    王清瑶站的笔直。


    “回公公,此章程无典籍可考。是民女曾经看父亲核验账目,见仓吏舞弊手法后摹画推演所得。民女以此为基础,历时三年将粮仓核验之法移植至织造物料管理,改定五版方成此稿。”


    苏瑾想起自己答卷的三验一追和专利分红。


    那些是她和项目组用现代知识结合本土化改良,用行会数据反复验证的成果。


    而王清瑶在这个时代,没有合作伙伴,凭自己的脑子规划这条方案。


    财务部张姐评价:【这才是真正的对手。不是沈玉贞那种靠着家学渊源争高下的,而是能在这个世界逻辑里,长出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的对手。”


    高公公没有继续追问,他看了看左右考官,也没有人打算追问,便把答卷放回原处,挥了挥手示意王清瑶回去,拿起最后一份答卷。


    “沈玉贞。”


    香又点了一支,此时太阳已经偏西,所有人都有些累乏。


    沈玉贞行礼之后,周大人首先问道:


    “你答题时提到一个设立皇家织造基金,以贡品订单反哺技艺传承。”


    他顿了一下,看向沈玉贞。


    “你且说一说,这个答案与苏云瑾所提的‘技改基金’有何不同?”


    “回大人,苏姑娘的技改基金取资于行业税赋,惠及全体匠人,意在激励创新,共享技艺。立意之高远民女十分敬佩。”


    “而民女所请之皇家织造基金,取资于皇家贡品订单溢价,惠及各州府织户中有天赋者,意在为国养土。”


    她抬眸:“简而言之,苏姑娘提的基金是‘富行业’,民女提的是‘养人才’。行业富则百业兴,人才养则技艺传。二者不仅并不相悖,还互为补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公关部小陈首先挑了个大拇指。


    【高明。先捧苏总,再划清界限,把自己定位成补充,而不是竞争。姿态做足了。而且,为国养土这个提法,直接拔高到朝廷战略层面,谁反对就是反对为国家储备人才。】


    【项目部-老王】:“这是沈家百年经营练出来的话术,咱们要有这个觉悟。沈玉贞从来没有把苏总当成唯一的对手。她眼里是整个织造府,整个朝堂。”


    别的考官没有问题,考卷回到高公公手里。


    “你在答卷中,提出‘贡缎采买引入竞价之法,’由织造府每年公布采买品类,数量,底价。各地皇商、行会均可投标,价低质优者得。


    咱家想问问,你们沈家专供贡缎已经多年,这竞价之法若是推行,沈家的生意怕是要折损大半。”


    他抬起眼皮,深深看着沈玉贞,


    “你这是要大义灭亲?”


    【公关部-小陈】:“专业毒舌还得是高公公!一视同仁的刁难。不同的人放不同的毒。这个问题如果回答‘是’,等于承认沈家垄断,经不起公平竞争,如果回答‘不是’,则这套竞价之法便成了虚伪的空谈。”


    【财务部-张姐】:“在场的选手们都已经免疫了。连当事人沈大小姐脸上的表情都丝毫没有变化。”


    苏瑾看着沈玉贞的背影,只听她说道:


    “回公公,大义灭亲谈不上,沈家供奉宫缎,靠的不是旧例,是每一匹缎都比旁人织得密三分,染得匀三分,经得起查验。”


    她脊背挺直,声音如潺潺流水。


    “竞价之法推行,沈家若是仍是质优价平,便不惧竞标。沈家若是失了供奉之位,那便是技艺懈怠,本就该让贤。民女相信,沈家三代攒下的招牌,还不至于经不起这个考验。”


    老王调侃:【沈玉贞有底气,有自信。这一局大家好像都不是来争实缺的,而是来给各自打广告的。】


    【公关部-小陈】:“沈玉贞这是以退为进,把质疑变成广告。”


    【技术部-小李】:“不过她这话也有漏洞。如果竞价之法推行,沈家就算赢了标,利润也必然被压低。她回避了损利这个核心问题。”


    【财务部-张姐】:“回避是对的,今天不是谈利润的日子。今日是谈姿态的日子。她姿态摆出来,这碑就立住了。”


    【就是,大家都在给自己家打广告呢!原女主当然不能落下了。】


    苏瑾看向沈玉贞裙摆上的遍地金绣海棠纹样,绣得真好,针脚细密,花叶层次分明,金线在夕阳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样做工的一匹缎子要费三倍工时。


    沈玉贞说得也没有错,她确实不怕竞争,因为沈家三代攒下了旁人拿不走的工艺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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