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元旦。


    一大早上，杨母领着两个女儿就忙碌起来。


    “去看看，皮冻好了吗？”


    杨母喊着老二杨秀谷，杨秀谷却指着自己儿子也喊着道：“去，帮你姥姥看看。”


    曲南有点傻乎乎，摸了摸脑袋。


    “皮冻在哪？”


    “后房那边。”


    杨秀谷刚喊着，二丫头已经领着狐狸，跑了过去。


    “我去看看。”


    小狐狸比杨秀谷都要着急，它也想看看皮冻好没好？


    “妹妹，我去。”


    “不，我去。”


    这两个孩子还争了起来，杨母回头看着，瞪了老二一眼道：“你就懒吧。”


    “妈，这是锻炼孩子，你不懂，我们小时候，也是被你这么锻炼的。”


    “废话，你那是儿子。”


    “儿子怎么了？我就说你重男轻女。”


    “滚犊子。”


    杨母怒斥一声，再次指着杨秀谷道：“别在高兴的日子中，让我揍你。”


    “切，说不过就动手。”


    杨秀谷嘀咕着，旁边杨秀宁揉着面，这中午要包饺子，她要把面给弄出来。一大家子人，还有这么多孩子。


    杨秀宁脑海中，也在盘算，这得弄多少馅。


    正说着呢，两个孩子，端着一盆皮冻出来了。


    皮冻是那种白色皮冻，跟其他人家弄的褐色皮冻不一样。


    要想熬出奶白色的皮冻，那是相当消耗功夫，整个杨家，也只有杨母能够熬出来。


    “奶奶，漂亮。”


    二丫头夸着奶奶，这把杨母给高兴的。


    “中午给你们切，蘸蒜酱吃。”


    “奶奶，我还要吃大肘子。”


    二丫头昨天就看到了，奶奶也呼大肘子了。


    “行，中午切肉。”


    “你们几个都起来没？”


    “都起来了，他们在屋里，打扑克。”


    “啥玩意？”


    杨母一愣，杨秀宁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家那个两个货，领着弟弟们打牌。


    “高云冲，高云水。”


    “赶紧我出来洗漱，别逼我过元旦，扇你们。”


    杨秀宁喊了一声，惹得屋内孩子们，一片鸡娃乱叫。


    “妈，你干啥呢？”


    高云冲不满走了出来，他摸了两个王，还没等玩呢，就被弄了出来。


    “你说干啥，几点了？”


    “小舅都没有起来。”


    高云冲挑刺，杨建国都没起来呢。


    “你小舅就这样，让他多睡会。”


    “不讲理，我是你儿子。”


    “他是你弟弟，你区别对待。”


    高云冲刚说完，大丫头从屋内打着哈气走了出来，手中正拿着一沓两毛钱。


    这两毛钱，能有五块钱吧。


    “我爸说了，给我们分，让我们去小卖部，买点鞭炮玩。”


    “真的？”


    “小舅万岁。”


    高云冲立刻喊了起来，高云水也是如此，曲家三兄弟，也嗷嗷叫着。


    “我要买吃的。”


    二丫头着急跳了起来，她想要两毛钱，去买吃的。


    “没问题。”


    大丫头很豪爽，这跟杨建国一样。高栋、曲梁从外面回来了，他们刚才跟杨父去拉柴火了，也要把老宅那边的作坊，好好检查一下，确保没有问题。


    “你爸呢？”


    杨母没看到老头子，就是一愣。


    “被人拦着了。”


    “为什么？”


    众人一边干活，一边忙碌着，那些孩子洗完脸，套上围脖和帽子，也跑了出去。


    “询问投资的事情。”


    “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杨家杨建明，在安东市做生意，只要投钱，过年就能翻倍。他们都想翻倍，想要让咱爸跟杨建明说说。”


    “还有这事，你爸可不能答应。”


    杨母立刻放下手中活，她必须叮嘱老伴一声。


    其实不用叮嘱，杨父已经走了进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现在大哥家，从早上就开始有人，就要是投钱。”


    “这就是集资。”


    王月从屋内出来，也跟众人聊了起来。


    “可杨建明不同意，非要让人求着，找他们家关系，才可能收钱。”


    “收多少钱？”


    杨母也好奇询问，杨父抽出烟袋，仔细想了想。


    “至少两千块。”


    “什么？”


    众人惊呼起来，杨建明怎么收这么多钱。


    “我刚才也问了，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有十多户投钱了，估计两三万有了。”


    “你说说，真要挣钱，也行，就怕……”


    杨父就是不放心杨建明，但他真希望对方能挣钱。


    别看杨父跟杨大爷干架，但遇到事情了，杨父也得帮忙。


    “别管了。”


    杨爷爷从旁边走了过来，脸色也不好看。


    “刚才几个老家伙，也过来找我，也要投钱你。”


    “你说说，大过节的，他们都疯了。”


    “全身上下，也就几百块，非要联合起来，凑两千块，投到杨建明那里。”


    “我是劝了，这不正常。”


    杨爷爷就是觉得不正常，众人在这议论着，杨建国终于醒了，也从屋内出来。


    “干啥呢？”


    杨建国疑惑看着这么多人，都站在外屋地，也不进屋。


    “小六子，杨建明真集资了，一家收两千。”


    “现在十多户都投钱了，还有许多人，想要找关系，投这钱。”


    旁边人跟杨建国说着，杨建国眨巴下眼睛。


    “咱家可别帮忙，真要出事了，人家就找上门了。”


    “反正谁问，就告诉他们有风险，咱们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