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一大清早，外面就偶尔传来鞭炮声。


    不是那种大鞭炮，是小鞭炮。


    几百响的红色小鞭炮，被孩子们拆下来。每个孩子，兜里揣着一大把，手中拿着一个香头。


    拿起鞭炮，香头点燃引线。


    瞬间扔了出去。


    “噼啪！”


    这声音，让大丫头和二丫头已经忍不住了，站在炕上，胡乱穿着衣服。


    “我不吃饭了，我要出去玩。”


    大丫头直接跳了下去，半空中，就被杨建国给抱了回来。


    “多冷天，先吃饭。”


    “爸爸，我要放鞭炮。”


    “等晚上的。”


    “还要贴对联呢。”


    大丫头无语了，二丫头偷摸从炕梢那边下去，想要偷跑。


    杨秀琪端着饭，把二丫头给堵了回来。


    “小姑，你太坏了。”


    “说我坏，想不想要压岁钱了？”


    杨秀琪吓唬二丫头，二丫头只能坐了回来。


    “噼啪！”


    门口再次传来鞭炮声，显然有孩子想让大丫头和二丫头出去玩。


    “哎呀！”


    这两个孩子无奈了，这怎么办？


    杨建国蹲在地上，正在和杨父看着对联。


    “爸，这是找人写的？”


    “对，大丫头的语文老师。”


    “这毛笔字，行了。”


    杨建国就是佩服有文化的人，他扭头对着外屋地喊着：“妈，浆糊好了吗？”


    “好了！”


    杨母拿了一小碗浆糊，杨建国还伸出手指沾了一下，放在嘴里吮吸着。


    “你这孩子，家里这么多好吃的，你吃浆糊。”


    杨母点了点儿子脑门，从小到大，一到贴春联，杨建国就偷摸吃浆糊。


    “不好吃了。”


    杨建国摇着头，这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你天天吃肉，能觉得这玩意好吃？”


    “赶紧贴去。”


    王月也催促着，从现在开始，她们就得开始忙乎起来。


    杨建国和杨父，先在门口贴着对联，还有福字。


    福，没有倒着贴的。


    其他家里，也都开始贴着对联，看到杨建国和杨父出来。


    “小六子，过年好啊。”


    “杨叔，过年好。”


    “哈哈，你们也过年好。”


    两人开心说着，大丫头和二丫头还是出来，拿着一把摔炮，扔在地上。


    “哎呦我去！”


    杨建国瞪了一眼女儿，这把他给吓得。


    “哈哈！”


    两人跑回屋内，杨父对着杨建国道：“别管孩子了，今天过年。”


    “去那边，把水井也贴上。”


    “是！”


    杨建国知道老辈儿惯孩子，自己也是被惯着长大。拿着井泉水旺，贴在水井上。


    往苞米舱那边，贴上“五谷满仓”。


    鸡窝上，直接贴上“六畜兴旺”。


    “汪汪汪！”


    大白跑了过来，它也想要对联。


    “行，给你贴个力大无穷。”


    杨建国把驴棚专用对联，给了大白，大白欢喜无比。小狐狸瞬间冲了出来，对着杨建国就是嘤嘤。


    “给你弄个年年有余。”


    杨建国把狐狸窝也给贴了上去，小玉斜着眼，看着杨建国，那高傲的样子，还带着一点期盼。


    “来吧，也给你一个，甲子大吉。”


    杨建国给小玉也贴了，小玉很喜欢大吉两个字，对着杨建国扇动翅膀。


    “小黑的呢？”


    “那必须有，万象更新！”


    杨建国拿出准备好的对联，然后再次看向码头上。


    “你们吃完饭没？”


    杨建国喊着大丫头和二丫头，两个孩子早就扒拉完饭菜了，抓起摔炮和小鞭，已经冲了出来。


    “我们去船上，也得贴对联。”


    “太好了。”


    “妈，我带着她们去了。”


    杨母都没有空搭理杨建国了，她要开始切肉了，中午得好好吃饭。杨秀琪好奇，她还没看到铁船呢。


    “我跟你去。”


    “走！”


    姐弟领着大丫头和二丫头，朝着码头而去。见到人，就提前拜年，大家都喜气洋洋。


    但码头另一侧，却有许多人还在议论。


    他们也在贴对联，议论着杨建明的事情。


    “大年三十了，都没有回来。”


    “那些投钱的人，可怎么办？”


    “别提了，我家隔壁也投钱了，今早还哭着骂呢。”


    “杨建明要是今天不回来，明天他们就堵门。”


    “大年初一堵门？这好吗？”


    众人议论着，却看着杨建国、杨秀琪领着孩子来了，赶紧转换话题，跟杨建国拜年。


    “过年好！”


    杨建国也赶紧双手抱拳，至于他们的议论声，杨建国自然也听到了。


    听到，也装着没听到。


    这是杨建国重生第一个春节，杨建国不想听烦心事。


    其他人也不敢当着杨建国的面说，大家都说着好听的话。


    “那是我们家的船！”


    杨建国指了指远处，他们要踩着冰，才能上船。


    “东风号、希望号、杨家1号。”


    “小六子，真没想到，咱们家日子，能过成这样。”


    杨秀琪唏嘘，看着铁船，也高兴无比。


    “这才哪到哪，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余林峰，来不来？”


    杨建国都不喊余大哥了，直接余林峰，这是以后的五姐夫，喊名字就可以了。


    “他来不来，我上哪知道？”


    杨秀琪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起来。


    “五姐，你看看你，一点实话没有。”


    “去你的，你少说我。”


    “噼啪！”


    大丫头和二丫头望着冰面上，直接扔出小鞭炮，惹得杨建国再次把两个孩子给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