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很深。


    往里走了几百步，火把的光芒才照到那些被归储存的东西。


    几大筐赤铁矿石，颜色暗沉，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金属光泽。筐子是用粗藤条编的，有些已经腐朽了，矿石从破洞里漏出来，散落一地。


    雷恩举起手中的火把，瞧见一旁还有一个简陋的土法冶炼炉。炉子是用石块和粘土垒成，炉壁被高温烧得发黑发亮，炉膛里还残留着上一次冶炼的炉渣，黑乎乎的一团。


    出于好奇，雷恩将那黑乎乎的一团敲开，发现里面是灰白色的。


    另外一旁，云羿举着火把，看到了几套石制的模具，形状粗糙，但可以看出是武器和工具的雏形。


    一把斧头的模子，一个箭头的模子，还有一根长条的、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模子。模具表面有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已经碎了，用麻绳捆着，勉强保持着形状。


    归默默地站在一旁，由着两个人打量着自己曾经的秘密基地。


    雷恩注意到一旁有一小块已经冶炼出来的不纯的生铁。


    那东西呈灰黑色，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块被虫蛀过的石头。雷恩拿起那块生铁，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冰冷，拿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凝固的冰块。


    比他想象的重。那种重不是石头的重，而是一种更密实、更紧致的重。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点亮了。


    想到林溪的叮嘱，雷恩看向归，“这就是……铁？”


    “不纯。”归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沙哑而缓慢，“含硫高，脆，不能用。但可以作为样品，让智者知道矿脉的位置和矿石的品质。”


    虽然不知道含硫高是什么意思，不过并不影响云羿在矿石堆里捡起一块赤铁矿，对着火把仔细端详。


    火光照在矿石上，将那些暗沉的红棕色映成一片温暖的光。他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矿石暗沉的光泽，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些矿石……能做什么？”


    听到云羿的询问，归沉默了片刻。


    火把的光芒在他灰色的脸上跳动，将那些诡异的纹路映得忽明忽暗。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缓缓道：“智者知道。”


    雷恩和云羿对视了一眼，果然林溪不在，归直接就是惜字如金。两人商量了一番，最后他们选择把能搬的东西都搬回了新星聚落。


    这地方除了隐秘外，还很危险，他们是肯定不会让林溪到这里来的。


    几大筐矿石，每一筐都有上百斤重。一袋袋矿渣和废料，灰扑扑的，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还有归说的那个可以拆解重装的土法冶炼炉部件，需要将石块和粘土垒成的炉壁一块块拆下来，用兽皮包好，背回去。


    归和雷恩暂时留在洞里，云羿则是去带了一队人马过来，几个人轮流抬。不然这些东西，只靠着他们三个人，根本就搬不回去。


    云羿离开后，洞穴里只留下了归和雷恩两人。


    归盘坐在洞穴的角落里，不打算和雷恩过多交谈。


    雷恩对此也并不意外，不过他刚刚有留意到自己拿起那块铁的时候，归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嘲弄。


    眼眸微转，雷恩用一块兽皮将那块铁包起来，放在了自己身上。


    归留意到了雷恩的动作，依旧保持着沉默。


    云羿的速度很快，两人没等多久，岩山就带着一群身强体壮的战士来到了洞穴里。


    雷恩走在队伍最前面，肩上扛着最重的那筐矿石，银灰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呼吸很重，胸腔里像是有风箱在拉。


    云羿在空中盘旋，为队伍指引方向，避开野兽和危险的地形。他的翅膀在冷风中扇动，每一次振翅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归走在队伍最后面，佝偻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个小小的灰点。他的脚步很慢，但没有停过。


    当这些东西堆在广场上时，整个聚落都沸腾了。


    “这是什么石头？怎么这么重？”


    “闻起来有股怪味……”


    “归说这是‘铁’……什么是铁？”


    “是智者说的那种金属吗？”


    “金属？就是比石头还硬的东西？”


    聚落里，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着那堆矿石，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人蹲下来捡起一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惊讶地“咦”了一声。有人凑近闻了闻，皱着眉后退了一步。有人用手摸了摸矿石的表面，然后看了看手指上沾的红色粉末，困惑地搓了搓。


    这些东西，他们以往都没有见过。可是他们知道云羿回来的时候，带走了岩山他们。


    所以虽然不认识，但是大概猜到了这些是什么东西。


    林溪蹲在矿石堆前，拿起一块赤铁矿，将东西放在手中细细端详。矿石上的红棕色粉末沾在她的指尖上，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赤铁矿石。品位中等，含铁量约百分之四十二。伴生少量硫、磷等杂质。可进行初步冶炼，但需多次锻打去除杂质。


    当前技术水平下，直接炼铁成功率极低。建议兑换简易青铜冶炼技术引导包作为过渡，青铜熔点更低，更易掌握，更适合现有燃料和炉具条件。】


    系统的声音刚落下，雷恩走到林溪身旁，递给了她一个用兽皮包着的东西。


    见林溪眼里闪过疑惑，雷恩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归说这是不纯的铁。”


    林溪听到这话，起身接过雷恩手里的东西。那东西呈灰黑色，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块被虫蛀过的石头。


    听着耳边系统对这块生铁的评价，林溪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归的脚步迈得太快了。


    在一切都还未准备齐全的条件下，要锻造铁器会失败，也只是在预料之中。也不知归当初的系统，是否有给他提过建议。


    现在这东西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明显也是归的有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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