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怔愣了好一会儿，江亦的答案实在出人意料。


    她嘴唇动了动，“……你是嫌这句解释没有诚意吗？”


    “你说呢？”


    他又把这个棘手的难题抛回给她，不满意三个字几乎就写到了脸上。


    “我的目的不是想伤害谁，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自由，仅此而已。你不给，我没有办法。”


    温妤到最后也没能说出那句对不起，她并没有对不起他什么，走到这一步，也是被他逼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给？”


    这个问题上，江亦终于忍不住反问了。


    温妤沉默一瞬，勾起嘴角，“别说你对我动心了？”


    轻飘飘的一句，却夹杂着浓浓的讥讽。


    江亦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听到她兀自地说下去。


    “其实你是觉得我好控制吧？你觉得，我没有家世背景，只要你给我钱，养着我，我肯定不敢跟你翻脸。但是江亦……”


    她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人不能太自负。这个世界上，没有用什么是百分之百可控的。”


    四目相对片刻，江亦忽然闷笑出声。


    他一字一顿地纠正道，“我从来没想过控制你，如果真是因为听话，我有大把的选择，而你，是最不符合标准的。”


    她错了？


    温妤愣住。


    却也对真相识趣了兴趣。


    扯着嘴角，漠然地说，“那就再好不过了，江先生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的去选择符合标准的人了。祝你幸福。”


    “看着我。”江亦忽然倾身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不容置喙地问，“温妤，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温妤挣扎，他的手劲却大的出奇，丝毫不给她抽走的机会。


    望向她的那双眼睛犹如旋涡，她只对视了一眼，就赶紧别开眸子不敢再看。


    生怕自己走向一个万劫不复的结果。


    每次他出现，都像是要把她逼疯。


    “当然。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对你有什么留恋吗？”


    “你没有吗？如果你真的能做到，又为什么不敢吧看我？”


    他就是她的劫。


    温妤硬着头皮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镇定，“江总，要不要我提醒你，你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这样跟我拉拉扯扯，实在于礼不合。”


    他是答非所问地提醒道，“你离开A市以后，陈韫把你之前那部手机送了回来。还记得它吗？”


    轰隆一声，温妤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这是令温妤没想到的，她猛然惊觉到了不对，“你看见什么了？”


    如果什么都没有，江亦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茬。


    只是时间太久了，一时半会，温妤也不能确定那里面都存了什么。


    “你不如先说说看，害怕我看见什么？”他握住她的手，不松反紧。


    那双眸子，更是定格在她身上，让她想闪躲都没有地方。


    这层窗户纸，已经隔了太长的时间。


    眼下，他似乎并不着急揭开了，因为他更想知道，温妤究竟会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有什么好怕的，真是可笑。”


    她的笑容却有些发虚，心跳更是全乱了。


    手机里那些小秘密，此刻就像是洪水一样朝她席卷。


    江亦从来不会查她的手机，于是有些事，她就放心大胆的记录了。


    当时被陈韫带走的时候，手机在一片混乱中不见，她打死也没想到，竟然最后落到了陈韫手里。


    这孙子，竟然还把它交给了江亦。


    知不知道什么叫物归原主？


    真是个搅屎棍。


    “我已经仔仔细细看到了里面记录的一切，温妤，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


    她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想再给她逃避的机会。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干脆直接说清楚，对谁都是解脱。


    “我没有什么好跟你说的，该说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实在不应该这么不依不饶。”


    她眼尾猩红，看着就让人心疼。


    江亦却不由分说，“你心里有我，是吗？”


    纠结的空挡，他已经先一步问了出来。


    到底还是他最先沉不住气。


    那一瞬间，如同被抢走了遮羞布，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阳光下，让江亦一览无余。


    果然是备忘录里记得那些小秘密被发现了。


    她连呼吸都一度忘了继续。


    “没有。”在江亦目光如炬的注视下，她果断否决，“那些东西，不过是我随手乱写的，不能作数。”


    “照片也是随手乱拍的？”


    足足几千张，数字骗不了人。


    他不依不饶，只用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就把她逼的慌不择路。


    温妤慌到极致，却忽然镇定了下来，“是啊，本来打算给你看的。让你以为我对你情根深种，趁机索要一笔钱财。”


    居然用这么荒诞的理由就想打发他？


    江亦想笑，却笑不出来，“那为什么没给我看？”


    耸耸肩，温妤故作轻松地说，“我捞的已经够多了，不想再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敛财了。”


    可是她给出的理由，最后只换回了江亦三个字，“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你不是让我安分守己吗？我都是在按你的意愿做啊。难道你还觉得不满意？”


    她实在受不了他的审问了。现在闹这么一出，又是为了哪般？


    四目相对，江亦清楚的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了崩溃。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冷静道，“你不想面对，我给你时间。我只说一句，其实我心里同样……”


    “年后我就要和宋煜订婚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温妤就打断了，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不管从前如何，以后我只会和他在一起。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江亦嗓音发哑，“你爱他吗？”


    “当然，”温妤不假思索，“这次没有任何人逼我，嫁给他，我是心甘情愿的。”


    这些话，无异于是对曾经那些感情的否认。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午后，已经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像极了此刻两人的气氛。


    压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