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为数不多有这种严肃的时刻。


    温妤斟酌了一下用词，说，“我知道我现在严格来说，不算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但是我也在努力改变，希望可以跟上你的步伐，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指出来。”


    “你没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宋煜立马澄清，“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是要订婚吗？在订婚之前，我想跟你敞开心扉的聊一聊。”


    温妤直接跟他打直球，“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


    背脊一僵，宋煜光笑不说话。


    见状，温妤不躲不闪的看着他，“宋煜，说好了敞开心扉，你应该跟我说实话。”


    他沉默片刻，却是问，“你的心里还有他吗？”


    “没有。”


    温妤不假思索，态度很好，可惜感觉没怎么走心。


    宋煜轻笑，“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想清楚了再说。”


    四目相对，温妤的确无法做到坚定的重复第二遍了。


    她不想骗他。


    她也有些不懂，每次面对江亦的时候，她的心总是很乱，说不上为什么。


    她很努力的想让自己心如止水，像是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对待。


    偏偏就是做不到。


    特别现在，那些刻意被藏起来的心意，还被他给知道了。


    这或许不是爱，但是江亦对于她而言，总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如果你觉得太仓促，订婚也可以延迟一段时间。”宋煜见她迟疑，忽然提议。


    已经把话说的很委婉了。


    温妤张了张嘴，不觉得轻松，反而因为他的迁就变得更有压力了。


    她摇头，“订婚的事就在年后吧，不用再改了。我只是怕你觉得……我不称职。我也想给你安全感。”


    他介意江亦的存在，说白了，就是因为对她没信心，觉得她不爱他。


    “你称不称职我都要你。”宋煜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柔声安慰，“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温妤感动之余，也蒙生出许多好奇。


    “喜欢哪有为什么，觉得符合眼缘就是了。”


    说到这件事，宋煜目光闪躲，不好意思直视她。


    温妤半是调侃半认真，“说真的，你真的很能隐藏，我们之前认识那么久，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宋煜反问，“你没看出来，会不会是因为你没心没肺？”


    这……


    温妤干笑两声，也否认不了，当时的她，的确没往哪方面想过。


    “我怎么会想到，一直保护我的大哥哥，会对我动心啊？”


    之前上学的时候，还有人开玩笑问过他，他当时就给否认了。


    提起这事，温妤有些忍不住，“说来，你当时为什么要否认？”


    “因为我清楚的察觉到，你不喜欢我。”


    纵然时过境迁，宋煜却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当时的温妤，长的漂亮，性格也好，走到哪里，总是有一群人围着。


    甚至有人见他俩关系好，还托宋煜给温妤送过情书。


    当然，宋煜没送，悄悄的撕毁了。


    他的‘妹妹’，配的上全天下最好的男生，岂是那些不上进，只知道靠家里的纨绔子弟可以亵渎的。


    索性温妤也很清醒，知道他们不是良配，一个动心的也没有。


    那段时间，他就想跃跃欲试，跟她表明心意了。


    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此前和温妤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就曾听她说过，她对爱情并没有那样看重。


    像他们这种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人来说，没有感受过亲情，也不怎么会去爱人。


    她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干脆冷静。


    正因如此，她的态度也让他感觉到不确定。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不像寻常的同学。


    如果被拒绝，他们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


    种种顾虑，让他始终迈不出这一步。


    那时候总想着，年纪还小，时间还长，总有会机会的。


    等着等着，就等到了那次意外的发生。


    让他更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见宋煜落寞，温妤也尴尬，她赶忙解释，“我那个时候，只想着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其余的什么都没想。”


    “我知道。”


    他不是怪她，而是对自己没信心。


    那些被她拒绝的男孩子尚且有好的家世背景，会说甜言蜜语，可是他比他们还不如。


    只有一颗真诚的心。


    “那个…”温妤忽然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其实今天，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宋煜洗耳恭听。


    温妤在他的专注目光下，心里直打鼓，“你别这么一本正经嘛，搞的我都不敢开口了。”


    宋煜目光如炬，说出的话却叫人松懈不起来，“只要不是江亦的事，什么我都能接受。”


    巧了，她要说的还真和他有关。


    “你就这么介意他？”


    “你知道吗，所说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只要想到你用自己和他做了交易，我甚至觉得自己当初还不如直接一了百了，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提醒我这份屈辱的存在。”


    “不是这样的，是我自愿和他做的交易。虽说也是走投无路，但是我和他之间，其实——”


    瞬间，宋煜的神情就变的凌厉起来。


    像是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


    “其实什么？”


    温妤慌忙找补，“我的意思就是，事情过去就算了。”


    宋煜没有追问太多，只是忽然感叹起来，“听说他现在有了未婚妻，还是个富家千金，应该生活的很美满吧。”


    温妤颇为不自在，“是吗。”


    宋煜笑着摸摸她的脸，“你要明白，像那样的豪门，不是你我这样的小人物可以驾驭的。我知道，这样让你跟着我没日没夜的忙碌，总不是回事，过了年，我再招一个员工，到时候你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经营花店辛苦，我也从来不是养尊处优不想出力的人。”


    他的话让她有些伤感，他居然会这么想她？


    “我知道，但是哪个女孩，不想做捧在手掌心的公主，难道说，你觉得我养不起你？”


    温妤半晌没吭声，沉默许久之后才僵硬的摇了头。


    但是宋煜并没有看出她的勉强，只是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以后一定会让她过上富裕的生活。


    那一瞬间，温妤觉得他好陌生。


    像是从来没了解过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