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逢春·章四

作品:《捉到的恶鬼是我前男友

    她惊愕地回头看去,宋谨渊面上全是鸷色,道:”你感觉不出来,这里很危险吗?!”


    那边,决明的身子已经陷进去了大半,李金玉几度手要滑脱,又拼命地攥住。


    她怒道:“我要救他!”


    宋谨渊噎住,垂眸道:“你为了他就这么……”


    他非但不帮忙也就算了,还一命地将她往后扯,李金玉怒极,挥动灵力将他的手打开。谁曾想,正此时,那巨树忽然猛地动起来,枝干抽条,大地都在震动,李金玉身子晃了晃,就要朝地面倒去——


    她亲眼看着,决明眼睛翻了翻,头一歪,紧接着,身子逐渐被树干吞没了。


    “决明——!”


    李金玉的腰身被宋谨渊揽住,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不住地喘着气。


    “不行……这样不行。”


    她的灵力尚未恢复,终究是太弱了。


    因为过度用力,她手脚全是软的,李金玉不受控制地,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决明被吞吃进树的模样。


    久违地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要去找个帮手。阎封……她得去找阎封才行……


    正想着,那巨树的枝条忽地朝二人打来,李金玉尚未反应过来,只感觉什么东西将自己用力地困住,而后,听见耳边一声闷哼。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眼前一片迷蒙,李金玉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紧紧搂着男人。他方才,是受伤了吗?


    “……”


    少顷,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二人被迫被重重摔在地上,宋谨渊倒是个眼疾手快的,用怨气支着地,一手扶着她的腰,将她拖起来。于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李金玉伏在地上咳嗽了两声,也不知这巨树是哪家的灵兽,肚子里全是黏糊糊的粘液,在树干里走了一遭,她身上裹了一层淡绿色的树液。


    她现在身上一股枯叶的味道。


    李金玉皱着眉,缓了一缓,从地上支起来,为自己与宋谨渊施了一个涤尘咒。


    想到那声闷哼。


    李金玉顿了一顿,挪到他身前,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


    他的确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宋谨渊顺着她的动作看着她,唇色极为惨白,李金玉蹙眉,直白道:“你受伤了吗?”


    男人默了一默,抿唇道:“没有。”


    李金玉略作停顿,此人口是心非已是家常便饭,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一丸丹,塞进他嘴里。


    接触到他的唇,男人顺从地张开了嘴。


    半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耳朵有些热。于是将二人之间地距离拉开了些,站起身来。


    李金玉拢了拢披风,将思绪转回正事上,一面观察四周道:“我们需得尽快找到决明才行。”


    想到这儿,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决明的状态,看着极其危险。


    他魂魄已然损伤,方才在外面,她就已经感觉到了。这树夺走了他一小部分的魄,如若不然,那时候他也不至于听不见她的呼唤,一味地向前走,直至深渊。


    李金玉四下张望了一番。


    此刻他们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有点像是站在树上,但这树着实大的离奇,顺着脚下盘根错节的树干生长的方向朝前看,引出无数条分叉路。


    宋谨渊已然站了起来,跟在她身旁。


    李金玉蹙眉道:“你能感受到决明的气息吗?”


    宋谨渊抿唇道:“……不行。”


    意料之中,李金玉嗯了一声,默默观察着这个地方。


    宋谨渊道:“般般。”


    李金玉皱眉,按照逻辑,这树灵应当藏身在更深的地方才对,她自顾自道:“只能向里找一找了。”


    宋谨渊拽住她的手,道:“我们该出去了。”


    可这里哪还有出去的路?


    何况,决明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令人庆幸的是,她没感觉到这个树灵的灵力有多磅礴,这让她稍微安心些许。


    或许,只是类似幻境的能力。


    李金玉沉默地盯着他,缓缓道:“要走你便自己走好了,反正你也并不是离不开我,不是吗?”


    宋谨渊垂下眼。


    她就这样关心他?


    就非得去救他吗?


    这个念头简直要将他逼疯了。


    他看着那个人跟他的般般走在一起,甚至有说有笑。他叫什么,决明吗?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每每看见他那副谄媚的,滑稽的样子,宋谨渊心中只剩鄙夷。


    可偏偏,般般好似很吃他这一套。


    分明她从前更喜欢冷淡些的。


    这几日,这事叫他很是苦恼。


    他根本不在意那个人的死活。或者说,倘若那个决明真的死了,反而更好。


    这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极不安全。何况,他的契还发作了,此刻心脏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可是,宋谨渊心里清楚,她绝不会喜欢一个骨子里透着冷血的人,他纵然再不愿。


    也只能顺着她的意,去找他。


    宋谨渊停了一停,缓缓道:“我只是想,要是去找阎封,会不会更好?”


    他还是想争取一下,毕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李金玉陷入险境。


    李金玉皱眉道:“来不及,决明的处境极其危险。”


    决明。


    决明。


    又是他。


    宋谨渊多少觉得有些厌烦了,他喉头略微紧了紧。


    什么时候,她只看着他就好了。


    本来就应该如此,就像从前一样。


    李金玉伸出一只手,道:“我们得抓紧了。”


    宋谨渊顿了顿,轻轻地将她的手握住。


    ——


    向前走,越是深入腹地,路便越来越宽,灵气也越来越浓。


    李金玉感到很奇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结界的主人到现在也没有现身,不知意欲何为。


    倘若是要赶他们走,又或者,严重些,要杀了他们。不论怎么说,也该露个面才对。


    宋谨渊无奈地将眼挪开,很遗憾,事情没能如他所愿,李金玉走向的,是正确的方向。


    决明的气息渐渐明晰,同样的,那只大妖,不,或者说,是神明的气息也更加浓郁。


    他摩挲了一下李金玉的手背,可惜她心思一心一意放在寻找那位同僚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


    李金玉已经好久没有看他了。


    思及此,宋谨渊不由地拧眉。不得不说,他很沮丧。


    这几日来,他诚然花了大心思在自己的外表上。或许是他技艺不精吧。


    般般似乎并不买账。


    宋谨渊不愿深想另一种可能,倘若连这幅皮囊也失去了它的效用,他要如何赢得她的喜爱呢。


    她好像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出于某种,他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理由。宋谨渊心头涌上一丝恨意。他恨自己忘记了。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愿再深想,宋谨渊思绪回笼,乖觉地跟在他身后。


    倏地,宋谨渊猛地抬眼,看向天顶的某处,眯了眯眼。


    与此同时,李金玉忽地轻呼一声,挣开他的手,向前飞奔而去。


    “决明!”


    宋谨渊顿了一顿,那人很是顽强,竟然还没死。妻子蹲在他的旁边,离得很近。


    “……”


    李金玉很是焦灼,决明身上全是黏液,魂魄收了极严重的上。


    口鼻处已完全被堵死,药是下不去了,李金玉只得施法将其按进决明的身体里。


    服了红丹,决明总算面色红润了些,李金玉方舒了一口气,拽着他的一只手,准备将决明扛回去。


    “……!”


    猝不及防地,她眼前闪过一抹黑影。


    一只覆着树液的,不能称作是手的什么东西,飞快地朝她打来。


    其上有巨大的灵力,离得近了,李金玉才终于感受到其存在。


    上古灵兽。


    强烈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扑来,它灵力太过于集中,汇聚于那一个点上。以至于一直身处它的体内,甚至都感觉不到其他地方有灵!


    终于感受到它的存在,李金玉难以遏制的胆寒。


    李金玉知道自己霉,可谁能想到,它能够做到无声无息地,将几人吞入腹中。


    李金玉抽神想,这灵兽,竟是一棵树。


    这情报也太朦胧了些!


    她勉强捏了咒,堪堪接住了这一击,可下一瞬,那树干紧接着又朝她飞扑而来。


    完蛋了。


    李金玉手刚摸上鞭子,可那东西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暗叫不好。


    凭她现在只有三成的灵力,不过是螳臂当车。


    正此时,只听到沙沙的摩擦声,那树干的速度猛地慢了下来,最终,在她的眼前堪堪停下。


    只差一点,就能击中她的胸膛。


    怨气缠绕着树干,其上已留下浓烈的腐蚀痕迹。


    宋谨渊挡在她身前,低声道:“般般,你先走。”


    李金玉摇头:“可……”她怎么可能留他一个人。


    宋谨渊传音道:“你先走,你灵力尚未恢复,留在这儿,我会担心你。”


    他说的是事实。


    他顿了一顿,道:“不用管我。”


    李金玉咬牙,犹豫了一下,扛着决明向外跑。


    那树干的确不再攻击她二人,只一心一意地,一拳一拳砸在宋谨渊身上。


    最后向后看时,宋谨渊被伸出来的枝桠围住,几乎像一个“阵”。而他,被困在阵中央。


    下一瞬,那树干极速生长,将那抹黑色的身影完全困住。


    李金玉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同来时一样,此处仍旧什么也没有,可李金玉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思去找出出口。


    她强硬地用灵力劈开一道口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一束光从外向内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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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玉没有犹豫,将决明丢到结界之外,而后,拔腿回头跑。


    ……


    李金玉捏着鞭子,可事与愿违,她没能回到他身边。


    浓郁的怨气形成一道壁障,将她挡在了外头。


    李金玉顿了一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宋谨渊……?”


    模糊之中,李金玉能看见里头二人打的难舍难分。


    她拼命地试图用灵力撬开这道屏障,却始终无果。他是铁了心要一个人面对。李金玉叫道:“放我进去,你个混蛋……!”


    飞沙走石,李金玉心急如雷,知道那怨气终于消散了些许,李金玉冲进雾中。


    李金玉终究还是来迟了。


    她眼睁睁看着,宋谨渊被那枝干贯穿了腹部,他勉力抬眼,瞥了她一眼。


    而后,四周的枝干似乎是感到无趣,猛地抽回,宋谨渊于是无依无靠,如同一片落叶,飘飘然往下坠。


    李金玉睚眦欲裂,飞奔向他。她感到撕心裂肺的一种疼痛,全都怪她,这全都怪她。


    “不……”


    不能这样。


    四周的怨气已然变得很淡了,四周的一切也随着变得死气沉沉,李金玉跪在地上,揽着他的身子。


    好多血……李金玉感觉到难捱的痛意,她慌乱地,一次又一次地为宋谨渊施咒,丹药不要命地往里喂,可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汩汩地向外流。


    眼前一片模糊,她又急又痛,宋谨渊撑着眼皮看她,而后,轻轻地,手抚上她的脸颊:“般般,别哭。”


    李金玉怔住,捉住他的手。张张嘴,想问问他的状况,可一开口,委屈却脱口而出:“你为什么将我拦在外面?宋谨渊,你太坏了。”


    宋谨渊似乎想笑,胸膛起伏了两下,却呕出一口血来。


    李金玉脸色蓦地煞白,捧住他的脸,轻声道:“宋谨渊,宋谨渊,你不许有事,听到没有。”


    宋谨渊眉头紧皱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半晌,他轻声道:


    “般般,我没有骗你……”


    李金玉怔住,心口骤然一沉,而后,她听见自己轻轻地嗯了一声。


    宋谨渊轻轻地揩掉她的泪,道:“对不起,可是,那契真的很疼,你相信我。”


    他缓了一缓,似乎是困了,眼睛就要阖上。


    李金玉心中钝痛,怕他睡过去,便当真魂飞魄散。她道:“你不是想知道忘记了什么吗,等你好了,我就告诉你。”


    “宋谨渊,你得答应我,不许死掉。”


    男人嘴角处又猛地涌出一口血来,道:“别不理我,好不好,般般。”


    他这般喃喃着,手却失了力气,一面滑落下来。


    李金玉近乎茫然般地搂着他,道:“宋谨渊?”


    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搂的他再紧一点,再紧一点。


    ——


    宋谨渊未曾想,那灵树当真会对他出手。


    分明结果终会两败俱伤,可它还是动了。


    出乎意料。


    般般,她走时,还没忘了带着那个累赘,这叫他感到心情很差。


    他出手从来狠厉,一招一式都打在它的要害。可对手实力与他旗鼓相当,一时之间,两人打的胶着,谁也没能占了上风去。


    般般回头来找他了。


    宋谨渊感觉的到,他喟叹般地想。


    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只是,他不能放她进来。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而且,这灵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疯的多的多。很难缠。


    宋谨渊直切入它的要害之时,很不巧地,生长而来的枝干贯穿了他的腹腔。


    不过好在,他已经将它杀死。


    李金玉朝他奔来,他眨了眨眼,顺其自然地,落入她的怀中。


    他的确骗了她,这契,与同心契虽同出一宗,却大有不同。


    他看着妻子泪流满面的脸,想。


    倘若这样,般般能不再计较这件事,那倒也伤的很值。


    伤口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许多,那灵树的灵力仍旧在撕咬他的魂魄,蚀骨铭心的痛。


    只是,他早已习惯了。


    宋谨渊只是愣愣地,看着妻子的脸。


    他故意放任血从口中涌出,她果然心疼,将他拢入怀中。宋谨渊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想。


    她总是这样可爱,他又如何能够放手呢。


    这是他的妻子,还是同从前一样,她那样的心软。


    宋谨渊任由困倦将自己裹挟。终于感受到难捱的疼痛,他微不可察地皱眉。


    不过,等他醒来,终于可以知道妻子为什么生气了,他为此怨恨了自己好一阵。


    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宋谨渊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而后放任自己陷入了昏睡。


    ——


    “兄长怎么样了?”


    “还没醒。”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了,阿玉。大抵再过些时日,兄长定会醒来的。”


    李金玉望着宋碧君的脸庞,轻轻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