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光破云

作品:《从魔门耗材开始苟道成仙

    听闻此言,柏先生心中早已骂起娘来。


    他娘的,是他不想在这干魔修跟前显得硬气吗?


    人家妙玉在神诰宗是什么身份?他柏某人在寒澄书院又是什么身份?


    妙晴之死,虽然使得正道里头多有议论之声。


    都说那妙鹤真人徐真鹤,修忘尘道修得没了人心,连自家师妹的仇都抛诸脑后了。


    柏先生却是清楚内情的。


    王晴身为书院山主拉下面皮让神诰宗收下的双料门人,本就不被神诰宗诸修视为自家人。


    也就在晚辈中有些美名,压根配不上一位真人为她出手报仇。


    再加上那位在身死时行了残魂夺舍之事,犯了正道大忌。


    这会儿书院不仅不会出手为她复仇,连能用作压着神诰宗行事的大义也没有了。


    可妙玉却是根正苗红的道宗仙修,将来是有望抱丹的,与妙鹤间的关系更是深厚许多。


    钟天缨着实不见得敢杀她!


    他柏某人却不一样。


    且不提寒澄书院便只山主一位抱丹坐镇,在北境的势力,远及不上据闻有真君的神诰宗。


    柏先生本人也不过是书院中一个空有资历,无望抱丹的老贤人。


    不知多少人正盯着他的位置呢!


    他又不是山主的挚爱亲朋,想要山主在他死后出山为他复仇,门儿也没有!


    最多也就是在诸国发些文章,谴责一下罢了。


    但太阴魔宗要是是会畏惧人言的,那就不是太阴魔宗了!


    读书人的自尊和求生的本能在他脑中极力交战,教这位老练的两面三刀之徒激烈挣扎,半晌方道:


    “成王败寇,道友要杀便杀,却是不必折辱老夫了。”


    这话听着刚烈,其实远没有妙玉的言辞重。


    放在人人重脸皮的海峡对岸,对手只要与自己没有深仇大恨,哈哈两声便当无事发生了。


    可惜他忘了,此地不是他一生也从未到过的海峡以南。


    儒修在北麓的势力,更远远及不上南朝。


    只听得面色苍白的李天宁冷冷哼了一声,嗤笑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修寒炁的老废物,拿你炼丹也怕污了炉子!”


    “我等却偏不杀你,偏要辱你,不然岂不是被你等白叫了这许多声魔修!”


    柏先生暗地叫苦,骂魔修的明明是妙玉,关他这老人什么事?


    这干欺软皆硬的魔修不敢真宰掉妙玉,却把气全撒在他头上!


    钟天缨却道:


    “四妹,不得胡闹。”


    “这人修的可是【轻舟去】,若不杀他,哪来的【海天渺白玉】供你修行呢?”


    “自近古以来,【津水】一道与【寒炁】越走越远,恰巧碰上个仙基与你相性不错的,你舍得不碎他仙基吗?”


    眼看着面如死灰的柏先生,李天宁嘴角上翘:


    “师姐这可别是算准了彤儿成不了,便拿这家伙来敷衍我为好。”


    钟天缨笑道:


    “你这话是把师姐我当外人了,难道彤儿成了,你就不要这家伙的仙基碎片不成?”


    说罢,众真传一同大笑。


    没人再瞧柏先生一眼,竟是把这堂堂【寒炁】筑基当成了砧板上的肉,生死也不值一顾了。


    这一刻,五位真传的目光都聚焦在金身持刀的和尚身上。


    这出身莲花寺的南云法师,此刻手中法刀已然被阴火烧去了前半截,一身金黄道身尽是藤蔓盘出的鞭痕。


    三位正道筑基之中,唯有他身上所受的内伤最重,到了危及仙基的地步,他也是唯一一个被藤蔓绑缚得死死的。


    释修本来就是三教中最不受待见的,正道中人多有厌恶释修,认为其借取他人之力修行之理念迹近魔道者。


    而在太阴仙宗等的“真魔道”看来,释修这群臭外地,就是到北境来抢自家的饭碗的!


    南云这人的修行路线颇有古风,走的是古释的铸脉融轮道。


    筑基之时,体内并无一件镇物,在正道眼中相对还算人模人样。


    但在长生殿上一众魔修看来,你一个释修,摆出一副修持正道的模样想干什么?


    这不是在为一众释修同门养望吗?


    每多一个走正道的释修,走旁门歪道的释修们的行事空间便越大。


    既然前者没打算除魔卫道,将后者诛灭。


    那就别怪对头们不理你古释今释,正道邪道,一并解决了。


    开玩笑的,碰上今释这些真抢饭碗的,仙宗门人下手更狠。


    钟天缨根本不打算给这位法师搬出靠山的机会,并指成刀,一眨眼便到了南云跟前。


    谁也晓得莲花寺中内斗,犹胜于寒澄书院。


    寺内古释与今释,修西蜀古法、修北境古法的、修密乘的,甚至还有修香火神道的。


    诸般派系早就乱作一团糟,诸金身人人立起一座山头,终日里不是论道便是物理论道。


    谁管得上一个修古法的老和尚生死?


    只是出于对一位筑基修士的尊重,钟天缨并无立时出手,而是问道:


    “道友可有遗言?”


    南云闭目不语,半晌方道:


    “雾海中有一位我家长辈,此刻想已寿尽多时。”


    “道友见了她,还请别要将她炼作尸傀,送她安心上路即可。”


    钟天缨说道:


    “道友既修持古道,难道尚有家室之念?”


    南云说道:


    “人皆父母所生,若无此身骨血,连求道也是不能,如何能无家室之念!”


    诸真传中登时有人面露冷笑。


    却听钟天缨道:


    “小师妹若是成了,我答允你。”


    说着,掌边便即亮起幽黑焰火,如行云流水一刀削出。


    筑基殒落!


    仙基【明王铠】破碎成万千白金碎片洒往雾海之底,宛如下了一场亮灼灼的雨。


    邓天鎏见状,暗暗记下了碎片的落点。


    只盼薇月宫连同这雾海一同隐世时,不至于把地面上的碎片一同刮走。


    算着时刻,陈翔一行人也差不多时候该被雾海逐出来来,也不知他此行能有多少收获为己所用。


    钟天缨转向呆若木鸡,仙修气派早已荡然无存的柏先生,掌缘刀芒闪灼。


    眼看着这书院筑基下一刻便要体面尽失,开口求饶。


    忽见得一道月白天光自上而下地映落,将诸修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瞬间,沉沉雾海皆被这天光驱散,诸修终于瞧清了那久藏雾霭之中,那石制宫宇古朴而厚重的全貌。


    满月倾洒于这石宫之上,淡白色的华光将整座宫殿笼罩,一道道目光先是定格于那形如圆盘的宫顶之上,继而移目仰视着破穿云雾的天上月轮。


    一时之间,复数道心声同时于诸筑基心湖泛起:


    “这是什么回事,古籍中不曾记载……”


    “莫不是……宫内有人的命数得到了太阴感应?”


    “怎么可能!师尊当年吞服月华成道,抱丹之时尚无如此异象!”


    “这不是异象,是真正的天上月……至少得是真正修行太阴的修士筑成了道基,方能引来明月注目!”


    “是彤儿吗?她改修道途成功了?”


    钟天缨却始终背对着诸真传,沉默不曾发一言。


    诸修霎时间不再言语。


    一个看似荒诞莫名,细想起来却似乎真有其可能性的猜测蓦然浮现于众真传心头:


    “那名叫燕澄的小修,修的似乎也是太阴……”


    “总不会是他成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