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道衍一行明显不按套路出牌。


    李亨也不知道衍突然袭击是不是有针对他的意思。


    胡惟庸案才过不久,地方的清算和株连仍未完全消停。


    为防来者不善。


    他只得星夜前来拜谒。


    而且照面开口就进退有据,软硬兼施。


    很有章法。


    不辞辛劳,星夜而来即是捧,也是防止道衍借题发挥的解释,居所的安排,人员的调配早已就位,只是谁也没预料到钦差队伍会在此刻前来。


    算起来这是双方沟通上的失误。


    毕竟之前的朝廷文书中已经明文交代,钦差队伍会与宋濂的队伍一同汇合苏州府。


    如今宋濂未到,明显是道衍他们来的早了。


    不能赖人李亨啊。


    后一句也正佐证了李亨的态度。


    我只说失礼,绝口不谈失职,让人拿了话柄。


    最后那句结尾,虽是礼数周全,却也表达了他李亨不是好欺负的意思。


    道衍的回答也绝口不提这点。


    只是释放了自己一个友善的态度,表明自己没有以权压人的意思,大家都是同僚,什么迎不迎的,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此,双方心里都算吃了一颗定心丸。


    “李大人,请入坐。”


    “来人,奉茶。”


    李亨带着同知一同入座,常升也不声不响的坐到了他们对面。


    两人这才发现。


    原来随同道衍一同接待他们的,竟还有一个年轻人。


    而且看他这将规矩视作无物,目中无人,肆意妄为,道衍却当做没看见的样子。


    李亨的心中也隐隐有些猜测。


    但还是开口问道:“还未请教钦差大人与这位少年俊才的名讳。”


    道衍如实说道:“本官姓姚。”


    “这位是东宫少詹事,此番前来,是随我一同操持试科举事宜,排忧解难的。”


    只是说到这时,道衍的目光不由避开了常升。


    好似在为自己所说的话心虚一般。


    李亨顿时了然。


    听说京城前不久筹办了一场沙场校阅,将不少勋贵子弟和文臣武将的后代招录蒙荫,看常升这不懂规矩,且傲慢无礼的模样,定是那些勋贵子弟出身。


    此番同来,怕是为了分功镀金的吧。


    他心中如此想,嘴上却不失礼的拱手道:“原来少詹事当面,下官从未见过如此少年英才,一时失礼,还请少詹事多多包涵。”


    “免了。”


    常升冷着一张脸,把人拒之于千里。


    但听到他如此傲慢的态度,李亨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分放心的笑容。


    一个少年郎,窃据高位。


    理当应有这样目中无人的傲气。


    这也间接正证明了钦差此行的目的无他并无关联,同时试科举之事,的确为朝廷所重视;如果能在这回的事件里捞一份功劳…


    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在往应天府升一升。


    “有话就直说。”


    “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明日记得将那些有资格举办试科举,却又因为彼此不服的大儒名士都聚到府衙议事。”


    “太子殿下要求在本月末每筹办第一场试科举。”


    “我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们浪费。”


    道衍一听,用歉意的目光和万分为难的神情向李亨劝解到:“对不住了,知府大人。”


    “今日吾等实在车马劳顿,身心俱疲了。”


    “少詹事失言之处,还请知府大人多多包涵。”


    “若无什么紧急要事。”


    “我们不若约在明天再行商量?”


    李亨会意的点点头,道歉到:“此番趁夜前来,是下官冒昧,为表诚意,下官明早再来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