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的面上闪烁着意动,但思虑片刻,他还是“坚定的摇头”道:“算了,一听就不靠谱。”


    “你还是把本官送回去吧。”


    同知心中暗叹。


    不愧是从应天府中出来的高官,这份小心谨慎,就绝不是眼前青年这个年纪该有的素养。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谨慎。


    同知才更加坚定的要把常升拉上船。


    “大人明鉴,这船坊在每日宵禁前半个时辰才会派出小船来接船客,夜里直通外河,一夜不归,待到次日宵禁结束,城门大开,才会回返。”


    “每日停船的岸口皆由知府大人指派,再通知各家常客。”


    “如此才确保了绝无宵小之辈前来骚扰。”


    “大人大可放心。”


    “从这船坊建成日起,至今已有两年,期间还从未发生过一次意外。”


    听到这一句,常升脸上的“坚定”才终于土崩瓦解。


    “即如此,知府大人一片盛情,本官岂能如此不近人情。”


    “若这船坊真如你所言那般有趣。”


    “回应天后,替你家知府美言的事,倒也不是不行。”


    听到常升松口。


    同知连忙笑脸将常升引入酒楼中暂作休息。


    进包间的一路上,不论是掌柜小二,还是结伴来此饮茶同行才子,都热情的与同知打了个招呼。


    如无意外。


    这些都是“同道中人”。


    掌柜的很快送上来几盘冷碟垫肚子,询问上点什么点心。


    呈送上来之后。


    常升浅尝一二,发觉味道还不如中午的迎春阁。


    很显然,这家酒楼的买卖就是个幌子,不过是给这些准备上船的船客,提供一个暂时歇脚垫肚子的地方而已。


    很快,天色渐暗。


    在一片即将陷入黑暗的府城中,贯穿府城的小河上,突然飘来十几只打着船灯的小舟。


    常升眼睛尖。


    在酒楼上就看见,撑舟的船夫竟全都是些妙龄少女,且姿色大多不凡。


    似乎是注意到了常升所瞧。


    同知一脸得色的说道:“这些船家,可都是各高门大户在方圆百里的船家家中挑选而来,很是难得。”


    “但与船坊上的佳人相比,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大人,上船吧。”


    很快,几十号船客便汇聚在酒楼外的码头上。


    船客们各自掏出凭证上船。


    而常升则是在同知的带领下,坐上一个最为俊俏的船家的船舱里。


    外表上不过寻常客船的船舱里。


    坐卧之处皆铺上了珍贵的皮草为垫,小桌上燃着不知名的草木香,但这药香嗅入鼻腔,却让他闻出了几位熟悉的昂贵的药材。


    安抚心神之际,让常升感觉有了反应。


    这香的功效自然不言而喻。


    再看船家的时候,都觉得她的身姿更加曼妙诱人了些。


    待到二人坐定,撑船的船家不再接人,也不等其他载客的船只便独自折返。


    十几叶扁舟在江面上一字排开。


    以灯火为引,依次从苏州城的水闸门通过,汇入主河,飘出数里。


    待到苏州府城的灯火都隐没在黑夜。


    常升才终于看到了被那些高门大户专门合力打造的,寻欢作乐的船坊。


    虽说每个单独的大船,在经历了后世军舰洗礼的常升面前,并不显得多么震撼。


    毕竟它甲板大约就是两个篮球场的大小。


    可当至少十艘这样的大船前后左右以铁索相连,铺以木板,再在其上搭建楼阁,在黑暗的夜里点明灯火的那一刻。


    这哪里还是什么船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