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将军瞧瞧。”


    “看看是不是将军放他们带人过关的。”


    听闻此言,水师的主将瞬间懵了。


    倭商?


    他猛然间才回想起前几日那给自己送了一大笔钱,说是和苏州府内高门大户谈妥走私买卖的两个倭人,据他们所言,今夜会在宴请中间人上船访潇洒,随后就带人到苏州城外运转货物。


    这么说来。


    今晚的夜袭,实际上就是被他一手纵容造成的!!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两个人证断不能留。


    正当水师主将升起杀意的那一刻,下一秒,常升的声音就像冷水一般浇了下来。


    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将军不会是打算杀人灭口吧?”


    水师的主将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灭口?


    且不论常升是何身份,面对这位一人一弓成军的杀神,灭他的口,还是想想自己怎么能在他的弓箭远程狙击中活下来的好。


    罢了。


    认输求饶吧。


    只希望自家丈人的面子还能管点用。


    “在下廖权,荫德庆侯,敢问阁下名讳。”


    “廖权,父廖永忠,汤帅女婿兼部下,难怪苏州知府和城里的这些高门大户如此巴结你呢。”


    常升笑着列数了廖权的底细。


    知道他这摊牌拉关系属于是投子认输,他倒也没故作神秘。


    “在下常升。”


    “常升?”


    廖权的神情从陌生慢慢变作激动。


    “你就是那个在应天府沙场校阅夺魁的开平王次子常升?”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廖权喜出望外,对着常升就是一通彩虹屁,心情再次从谷底爬了起来。


    在他看来。


    既然都是淮西勋贵,这事就好办了。


    然而,常升很快又让他领会了什么叫坐过山车。


    “德庆候不必高兴的太早。”


    “虽说同属淮西老将一派,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们非亲非故,平日也无来往,至多有一份香火情。”


    “单凭你一句话。”


    “就想要抹平这五十万两?”


    “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五十万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常升不讲情面的话,让廖权的面色分外的难堪。


    他从军多年,身荫爵位,有着自家父亲的情面,再背靠信国公,五军上下少有人不给他面子。


    但他自己明白。


    他也就到这儿了。


    能领五千水师驻扎在苏州府这处风水宝地,当个“土皇帝”只要不违法乱纪,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一旦真有事儿。


    或是碰上常升这类大明顶级二代,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论家世。


    常升是一国王公之后,还有个姐姐是太子正妃。


    论能力。


    老朱钦点的校阅魁首就已经足够分量,更何况,人家一杀百的恐怖战绩就在眼前。


    论潜力。


    人舅舅蓝玉也是大明年轻一辈中的领军。


    自己也当了少詹事。


    这前途何止能用耀眼来形容。


    何况人家还拿捏住了他的短板,能坐下来和他摊开谈,已经是看在他丈人是信国公的面子上了。


    至于廖权为什么对这些了解的这么清楚。


    这就全仰赖于他丈人平日里与他往来的书信,给他提点朝局和各家人员变化了。


    说到底。


    苏州府离应天不过一天路途。


    被常升打消了因这两年养尊处优,生出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后,廖权赶忙赔笑解释道:“我这也不是想让兄弟你酌情考虑下么。”


    “水师每年的饷银就那么些。”


    “能捞的银子实在有限。”


    “别说没有这么多银子,即便是有,那也铁定得将整个水师营寨打包卖了才能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