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苏州府,能够接入运河,运送大批货物的关隘就在水师营寨。”


    “说你没有参与走私,对此事不知情,谁信?”


    廖权一听是啊。


    就算他以缉私的名义抄家,甩锅,一旦人家把他攀咬进来,他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罪责的。


    “还请少詹事教我。”


    “我问你。”


    “这船坊是如何运作的?”


    廖权如实答到:“每天卯时时分,在水师营寨外拆去回廊锁链,然后进入依次营寨中,由营寨供应必须补充的物资,待到申时末开始出外,并重新链接铁链回廊。”


    常升摆了摆手,表示不感兴趣。


    “除了日常呢,这些舟船何时保养,船上的侍女,美人等如何补充,是否需要停靠苏州府或者外出营寨,进入运河?”


    廖权诧异的看了常升一眼。


    要不是在此之前真没和常升打过照面,他真怀疑自己的营寨外里是不是有他的探子。


    简直和他亲自看过一样。


    ”不错。”


    “大体每隔一旬,便会有一艘舟船停到苏州府外,请专人进行修缮,布置。”


    “每隔三月左右,所有船坊会一起出运河,去往两淮之地的青楼替换些新侍女,帮忙调教,这算是船坊的又一进项,顺便还会补充些美人胚子回来。”


    “往返一回,大约三五日。”


    听见这规矩到几乎自曝了有猫腻的行动轨迹。


    常升不禁连连摇头。


    上下打量了一番廖权,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他傻大胆,还是画蛇添足的好。


    “这走私计划到底是谁制定的,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猫腻吗?”


    ”一旦被人盯上。”


    “你百分百就要成为走私盐铁,通敌叛国的罪魁祸首。”


    “更别说你明面上还是以这娼坊作掩。”


    “就像怕死的不够快一样。”


    “你如此忠心的为他们卖命,甚至不惜犯下这抄家灭族的罪行。”


    “他们到底分了你多少钱?”


    走私盐铁?


    通敌卖国?


    卖命?


    抄家灭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听的一头雾水的廖权只下意识答道:“一年十万两。”


    随即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般,猛然喝到:“不对,什么走私盐铁,什么通敌卖国,这些事我都没干过啊!”


    “我不过是想借着两个倭商的口供,到苏州府里随便找个巨富抄家灭族,再给他们扣上一顶通倭的帽子,逼得各家凑齐这五十万两银。”


    “可我没真走私啊!”


    玉阙阁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常升与廖全大眼瞪小眼。


    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两人才同时抬头出声到:“(你不知道)苏州府里有人走私?”


    …


    …


    …


    两人再次各自沉默下去。


    常升低头喝酒掩盖尴尬。


    原来廖权根本都不苏州府里有人走私,那他之前判断廖权和走私脱不开干系而对廖权进行的敲打,岂不是一直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失算。


    失算。


    跟老朱,太子,道衍这类聪明人呆一起久了,一句话里都恨不能读出八百个意思。


    谁曾想碰上这么个故作聪明的缺心眼。


    而廖权就更尴尬了。


    两眼细数着皮裘上的毛发,根本不敢抬头。


    他之前拷问了倭商半天,到最后不过想拉着张同知,以倭商和倭寇做文章,甩锅扣帽子的,随便抄个巨富,威胁那些高门大户凑钱给他交差了事。


    而常升呢。


    甚至没提审倭寇,仅凭些蛛丝马迹,就已经明确判断出了苏州府中暗藏着走私商贩,甚至连他们搜集走私物资,往外运转的方式和时间规律都直接摸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