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垦荒的人里,他算是少有的垦完一分地的举子。


    垦荒的质量在举子中也算首屈一指。


    明明都已经做的这么好了,此刻竟还想独自留下“加班”?


    这让不少人心中都在腹诽。


    “希直,你不回去么?”


    有相识者好心问了一句。


    方孝孺摇摇头道:“按照我今日进度,三日时光好似足够我垦完荒田。”


    “可是之前我问过老农官了。”


    “与我们同岁的国子监生第一次下田,劳累如我等的,即便寻医师替自己疏通经络,至少也有两日抬不起手臂来。如若我们今日不垦完一分五的荒田,到后日要一下午垦出两分,甚至更多的耕地。”


    “有几人能够做到?”


    “等到太子殿下来此与我们一同种菜时,我们难道要说,我们连三分地都未垦完吗?”


    “太子殿下会怎么看?”


    “陛下又会如何评价我等?”


    听到此言。


    许多欲走的举子的脚步都被定住。


    回望着勤勤恳恳抡起锄头的方孝孺,有人听劝,加入了他的行列。


    有人不屑他的说法。


    但为了不让他一人专美于前,也选择了留下内卷。


    只有几个无所谓,或者走得快,干脆就没听到的,才选择了回去躺尸。


    望着这群太阳即将落山却又耕作起来的应试举子,留守的护卫中,有人偷偷的离队报信去了。


    直到天色渐暗。


    城中就快要宵禁时,护卫们才强令大家伙坐上运“肥”的牛车,折返回城。


    这会大都耕完一分地,身心俱疲的举子们也顾不得什么污秽和臭味,爬上牛车就不愿动弹了。


    有身子弱的。


    干脆就在牛车上打起鼾来,叫都叫不醒的那种。


    ………………


    大明宫里。


    看着锦衣卫传来的记录,老朱在御书房里笑的别提多缺德了。


    直乐到马皇后拍了桌子才算好好的用了晚膳。


    “折腾些应试举子,就能把你乐成这样?”


    用过晚膳,马皇后随手拾起锦衣卫的记录小册,满眼都是有没有点出息的嫌弃。


    老朱憨憨一笑,摇头道:“你不知道,此番耕田除了带着这些举子,大明报社也派了一名记者和画师随行。


    “画师?”


    马皇后一下抓住了重点。


    记者负责攥稿纪实她是知道的,可是带上画师是想作甚?


    难道?


    马皇后探寻的看向老朱问道:“你不会是让这些画师把那些举子们的丑态画下,然后一同刊在报纸上吧。”


    “你就不怕引起天下读书人的激愤?”


    “不愧是咱家的女诸葛。”


    老朱大笑着将马皇后抱进怀里。


    羞的马皇后连忙左右看看有无内侍婢女,看到四下无人,这才不安的在老朱怀里扭了扭道:“都这么大年纪了,知不知羞。”


    “放开!”


    “不放。”


    老朱无赖的将马皇后抱的更紧,这才恢复几分正经道:“派画师是常升的提议,真不是咱有意折辱。”


    “按他的说到。”


    “这帮读书人就是被捧的太久,都忘了根了。”


    “如果连这点考验都受不住,将来怎么委以重任?”


    “再说了,咱不也一同下地了么。


    “对百姓而言。”


    “一个能和他们一样耕作的,比他们还有些不足的父母官,更能让他们亲近。”


    “这对他们今后的出任地方很有帮助。”


    马皇后思量了许久,终是轻声一叹:“你们就折腾吧。”


    “也就是如今朝堂诸公都有一大堆的政务要办。”


    “否则等这报纸一出,你就等着大朝会上,朝堂众位大臣联名的弹劾,请求裁撤报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