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面色稍霁。


    点头道:“之前你只说想让天下的百姓先吃饱。”


    “如今这批应试举子也发派各地,也是时候说说你的计划了吧。”


    常升摇头笑到:“先花几月筹银子吧。”


    “不先帮他们扎根吗?”


    朱标疑惑的反问道。


    这些举子被派往各地,上任的首要任务就是摸清楚所任之地的利益关系。


    治下有多少百姓田亩,岁入几何?赋税几何?


    有多少高门大户,地头小吏有何靠山?


    治下的地势,水利,交通,特产情况,每一条,每一项,都要耗费上任官员不少的精力。


    尤其北方新复之地。


    民心都未定,治理起来更是棘手。


    常升笑着反问道:“叔伯不是已经给他们送了东风了么?”


    “东风?”


    看朱标一脸疑惑,常升摇了摇头道“姐夫应该是没看过我在沙场检阅时写的那篇定北策。”


    “叔伯趁着应试举子人数众多之时,将五军都督府许多退伍老卒编队迁往各地,接替担任里长,就是给这些新上任的应试举子们先下的一道保险。


    “有他们在各乡里任职,可保乡里不乱。”


    “只消整肃好县衙,就能站稳脚跟。”


    “况且,我不信叔伯抓此良机,将朝野地方的权力收拢后,会不趁机清查田亩,改革籍册,彻底收拢地方民心。”


    “如此,这些举子们在此期间只要用心办事,自然会有叔伯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甚至允许他们便宜行事。”


    “借此东风,如果还不能整肃好县衙,站稳脚跟,那他们大概真的就不适合做官了。”


    听到这,朱标才明白自家老爹和常升联手下了多大一盘棋。


    不由摇头苦笑。


    这么大的差距,他还有的学呢。


    常升看出朱标的心情不太好,便转移话题到:“叔伯此番算是替我们省却了不少的麻烦,不愧我之前那么卖力的替他正名了。”


    “也算是替咱们作了一回嫁衣裳。”


    “这话怎讲?”


    朱标果然来了兴趣。


    将之前的那点郁闷抛却脑后。


    “要想让天下人吃饱,可不得先知道这天下粮食的缺口还有多大?”


    “到底是百姓田里产出的粮食本就不够,地都被大户占据。”


    “还是有人囤货居奇。”


    “前者需调整赋税。”


    “后者就要杀鸡儆猴了。”


    “无论如何,咱们都是要先清查一遍田亩的。”


    “可是修改税制,触犯豪门士绅利益。”


    “抄家罚没,冒天下之大不讳。”


    “咱们这点身板,哪承受得起天下豪门士绅的联合惦记与诋毁啊,可不得感谢叔伯出面,替咱们背一回锅么。”


    “叔伯身子这么硬朗。”


    “多背一个锅算什么。”


    朱标听的都气乐了。


    什么人啊这是。


    看朱标一副被气笑的模样,早就摸透小朱脾气的常升这才转入正题。


    “姐夫想给那些应试举子们多一些扶持?”


    朱标抿了口茶。


    带着心事点头道:“虽说被试科举筛选出来的这些举子已经堪称人中龙凤,又有朝廷帮助历练,但骤然发往地方,终有不妥。”


    “若不是朝野官员实在不足。”


    “孤是不愿他们骤居高位的。”


    “一但他们行将踏错,牵连的就是千家万户啊。”


    常升笑呵呵的说到:“既如此,姐夫你就更不该着急给他们扶持了。”


    “此话怎讲?”


    对这批举子,朱标是投入了心血的,自然希望这批种子能替朝廷长脸,而非夭折。


    要不然。


    他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了。


    “要使他们勤而不殆,一些扶持就不能给的太痛快,免得他们不知道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