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一间普通的下人平房,层高顶天不会超过丈二。


    好汉楼的最高处起码也超过六丈。


    他也是故意在给时锴出难题。


    这个木匠有些天生异于常人的想象力,是个现代建筑设计师的好苗子。


    没点动力。


    怎么去激发他的潜能?


    当然,难度还是得适度。


    “水塔的支撑材料不需你担心,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用最好的材料帮好汉楼装上风扇。”


    “在你的水塔没有设计好前。”


    “好汉楼的后厨空地,可以腾出空间,养下一些驴拉绞盘,作为水塔的暂时替代。”


    “什么时候你能够完成这一难题。”


    “府里什么时候就给你改良籍。”


    “保举你为官。”


    听到这一句,时锴整个人都愣了,还是他的几位师兄暗戳戳的捶他的脑壳,踢他的腿弯,才把他摁在地上给常升磕了一个。


    “时锴拜谢少爷大恩。”


    当时锴回过神说出这一句的时候,他整个嘴巴都是哆嗦的。


    激动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古往今来,士农工商的等级从来都不是白分的。


    对于时锴而言,从小出生贫寒又学了木匠的他,早已自觉将自己打入了贱籍的行列。


    能被国公府看中,揽入府中当差。


    在他出生的村子看来都是祖坟冒烟。


    能被贵人看重手艺,那早已算得上光宗耀祖,不负师恩。


    而如今他居然从自家少爷的口中听到了,只要他完成难题,会帮他将贱籍转良籍,甚至包举到朝廷做官的承诺。


    一时间,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从一个泥腿子出身。


    到有朝一日穿上官袍,开上一本族谱。


    已是他向前倒数十八代,都未曾有祖辈达成的丰功伟绩,这让他如何能按耐的住自己的激动。


    常升也未催促。


    等到他的眼神从恍惚慢慢回神,这才起身站到他身边提醒到:“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整个好汉楼都如此间一般凉爽,之后不管是老夫人,三弟,还是我的房间,包括别院的那些厢房,通通要装上水塔。”


    “相邻的厢房,不能就近连续挖上两口水井。”


    “眼下你这水塔都还未完善。”


    “就别想太多。”


    拍了拍时锴的肩膀。


    常升略带几分深意的笑容出了房门,独留几个匠人盘桓屋内。


    这些人的命运会转向何处。


    就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就如常升若臆想的那般。


    当小朱探明了常升府内的动静时,锦衣卫探听消息的小册就同步呈送到了大明宫的后宫之中。


    马皇后才刚刚送走一位带着小皇子前来请安的“妹妹”,回头就看见老朱拿着锦衣卫呈送的小册在那眉头紧锁。


    “又怎么了?”


    听见马皇后的问询,老朱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册子,走近她跟前,牵住了她的手道:“妹子,你朝廷以外的事情你比咱见多识广。”


    “你替咱看看。”


    “常升这小兔崽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马皇后的脸上浮现了些许无奈的嗔怪。


    “都这么大的人了,整日还与一后辈勾心斗角,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老朱把马皇后拉回了桌前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她的身边,牵着这个相伴一生的妹子的手,满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得意。


    搓着马皇后那粗糙的小手。


    眼里既是心疼,又是追忆。


    “妹子你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