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铎咳咳两声。


    辩解道:“我是觉得那些军中的士卒平日里邋遢惯了,只花一文钱寄洗衣物,只怕他们会一气攒一大堆脏衣服来,或者干脆几个人的脏衣服一同托人寄洗。”


    “这不亏了么。”


    要么说康铎八面玲珑呢。


    底层百姓的那一点小算盘,他当真是门清的很。


    常升当即从衣袖中取出两个扑克牌大小的油纸包,摊开介绍到:“这印花的香皂是用在汤池中,搓澡之后给人沐浴用的,二文一块。”


    “另外一块是肥皂,去污除垢有奇效。”


    “你全拿回去试试。”


    “寻常替人浆洗衣裳一文钱要折多少件衣服,有了肥皂后能省多少力,省出来的数目,分一半加上,这就是汤池替人一文钱寄洗的标准。”


    说罢,他便将两个油纸包全部递给了康铎。


    要么说康铎人精呢。


    听着常升讲解它们各自的效用,他当即就发现了它们各自的好处,直接舔着脸笑问:“老弟,这东西你那还有没有。”


    “我想多屯一些。”


    “如果有更好的,说不定还能当作聘礼。”


    常升眯眼笑笑。


    无论是之前的洗浴一条龙加水塔“空调”的工程,还是如今的肥皂香皂,康铎都表现出了相当的带货天赋。


    这货要在后世,说不住能当个直播带货的一哥。


    申时时分,太阳西斜。


    大明宫门前,陆续有下值的官员往宫外走出。


    官阶不高的,租住不起应天府府邸的官员,自然要快步往家里赶,争取吃上一餐热腾腾的晚膳,还要早些休息,明日赶早。


    幸好如今太子体恤,应天府中又多了许多穿着青灰马甲,驾车接客的车夫,


    实在路远的。


    如今也可以花个几文钱,省一省脚力。


    至于那些位高权重,家境优越的,自然有车马专送了。


    老李头显然就是其中的代表。


    沉默的车夫将他扶上马车后,将马车缓缓驶上驰道,待到马车远离了宫墙,越过市坊,终于将至那条偏僻路上时,车夫才开口说了一句。


    “老爷,您交代的铺面已经给人安置好了。”


    老李头没有答话。


    虽然今日的接触已经有所领教常升起人来的羚羊挂角,天衣无缝,知道寡妇大概与常升扯不上关系。


    但听到这句,他还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听车内没有回话。


    车夫便自觉的将马车驾回府中。


    而另一边。


    常升也坐上了一辆接客的马车。


    毕竟他的专属车夫今日已经被康铎临时约好,要去大校场邀人喝酒,所以常升只能自行去五城兵马司捞人了。


    当马车停至兵马司衙门,掏出了小朱给予的凭证后,常升也便顺利得到了兵马司主事的接见,一同去牢里探望昨夜把一堂堂国公搞丢的家仆。


    “公子。”


    一进牢里,一个披散着头发,衣衫凌乱,精神状况不佳,但整体还算干净,看起来未遭欺凌的人影就扑到了牢门前大声呼喊。


    正是常府的一员家仆。


    哪怕当着兵马司主事的面,常升毫不避讳的喝问道:“昨夜让你将韩国公送回公府,你护送不力,犯了宵禁禁令不说,还把韩国公落在了半道上?”


    “若不是太子殿下宽宥,从中周旋。”


    “你知道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么!”


    听到这话。


    不单是牢里的常府家仆,一旁兵马司主事面上也不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后怕,额角生汗,面色发白,惊惶的程度,甚至比牢里的家仆还要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