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足矣。”


    “至于如何利用我俩的矛盾借机大力整肃朝堂,为太子殿下铺路,那是陛下的事情,只需遂其意,国公自然高枕无忧。”


    “就如清丈田亩之事。”


    “陛下假筹备军资之名下圣旨为难太子,实则是希望有人能把田亩清丈的烫手山芋料理了。”


    “至于是下官料理还是韩国公料理都无伤大雅。”


    “实在为难的话,假戏真做就是了。”


    “假戏真做?”


    老李头闻言都不由面露两分错愕。


    常升施施然点头,像是商量,又像是宣战道道:“有了今日之仇,再加明日的谣言编排,韩国公要想在朝堂之上重新立威,下官就是您不得不对付的一块绊脚石。”


    “如若您真有本事对付我。”


    “您和您的那些门生故吏,昔日旧友尽管放手施为。”


    “如此您能放开手脚,少些约束,不论能不能拿下我,至少也能震慑中那些对您阳奉阴违的墙头草。”


    “而我若能接了您所有的招,打散了您的门生故吏,削去了您的朋党,乃至于踩着国公您上位,那也是合该下官出头。”


    “如何?”


    看着坐在石桌对面,面色淡然却难掩话语中自信的常升,老李头都不由恍惚。


    这要是自己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晃了晃神。


    老李头对视上常升的双眸认真的问道:“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你当真以为,老朽就是一个任你算计还还不手的玩物吗?”


    常升的嘴角微微上扬。


    “试试?”


    “呵。”


    “那就试试。”


    这一刻,老李头的心中重燃火焰。


    老子整不赢那个不讲武德的朱元璋,单凭着生根朝堂十余年,外加大明立国前十余年培植的势力与人脉,他自己都不敢想象,这是怎样庞大的一股力量。


    而这毛头小子,居然想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最多再借一借皇家的势,就敢放言要踩着他的“尸体”上位。


    他老李头只是老了。


    还没死!


    既然约好了,常升也正式起身。


    余光扫视左右道:“下官走后,还请伯公将桌上的这些菜肴全部扫落在地,给有人瞧瞧。”


    老李头哼了一声,回怼道:“老朽还轮不到你来教做事。”


    看着老李头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常升嘴角一咧,坏笑道:“下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夜给国公寻的那个寡妇,她并不知国公的身份,国公若是有意,大可放心。”


    “只是国公下次别再借醉酒之名。”


    “真醉的情况下,那活是硬不起来的。”


    说罢,老李头听的一愣,常升却快步溜了。


    等到老李回神时。


    面前哪还有常升的身影。


    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他顿时心头火起,挥臂在桌上奋力一掀,伴随着满桌碟碗菜汤洒碎满地,半个国公府都响起了老李头中气十足的怒吼。


    “常升!”


    七月夏末,正是夏收夏种之期。


    往年这会正应是朝堂忙碌之时,然而因为春闱赴应天府培训的应试举子的悉数到任之后,这帮虽然还显稚嫩,但在朝堂六部五寺轮转,在案牍司览阅大量奏书预案,直接参与了朝廷办差,下地垦过田的新官们,还是发挥了立竿见影的作用。


    虽然遭遇到地方大户,乡绅的掣肘,小吏们的绊子或出工不出力是难免之事。


    但他们一来他们见识过世面,心理素质过关。


    二者背负着朝廷大力栽培,太子门生之类的光环,朝野上下的官员对他们的态度哪怕不支持,但至少不会刻意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