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一脸这人白教了这么久的表情。


    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说道:“远的不提,眼下不正是一个钱滚钱的良机么?”


    “眼下?”


    “这些造出来的域外奇珍的钱银,不是预备清丈田亩之用的么?”


    看着小朱一头雾水的模样。


    常升只得无奈的摇摇头,一步步诱引道:“以拍卖会为例,这些宝物最终能拍出何等高价,取决于什么?”


    小朱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试探答到:“取决于争夺卖家各自的身价有多丰厚,宝物的自身价值有多高,以及…大家对于此物有多需要。”


    常升微微颔首道:“然也。”


    “方才我撞见了康铎,将一支袖珍千里镜和司南金表借由他成婚贺礼的名头送给他,让他在勋贵武将中借阅盘玩。”


    “时逢明年平南。”


    “如此,宝物自身的价值,以及大家对此物的需要都已升至最高。”


    “有望参与平南的勋贵武将自然对此志在必得。”


    “可若想要保证这些宝物能落在自己手里,这些参与拍卖的买家就得想方设法的充实自身身家,保证自己在宝物拍卖中足够的竞争力。”


    “如此,宝物的最终售价是不是就上去了?”


    朱标点点头,却仍旧没能弄清常升话语中的禅机,继而追问道:“理当如此,可这与东宫和内帑钱滚钱又有什么关系?”


    常升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缺德的笑容。


    “姐夫你想,如今这些勋贵武将们都想要拍得千里镜和司南金表,可他们能用什么办法,临时充实自身的身家呢?”


    “无非借钱抵物………”


    说到此处,小朱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先是意动,忽而羞恼的指着常升道:“你的意思是,让孤将东宫和内努的钱银都暂时挪动出来去,去低价收购这些勋贵武将家中的珍宝,趁火打劫?!!”


    常升点点头。


    笑而不语。


    他为什么特意将明日就能在天界寺亮相的珍宝提前透露给康铎,为的就是给这些勋贵武将家里多一些变卖家底,筹措钱银的时间,好让他们在拍卖会上掏出更多的钱来,买常升牌的望远镜和指南针金表。


    若是只有一日的缓冲。


    一些家底不丰,人脉稍差的勋贵武将兴许直接就摆烂了。


    可多出来这一天的时间,一切就皆有可能了。


    且因为更多勋贵武将一股脑的跑出来拆借钱银,变卖家底,内卷之下,这些勋贵武将家中府库压箱底的珍宝,必然以一个低到发指的跳楼价趁早卖出,将钱银落袋为安。


    等到拍卖会过去。


    这些勋贵武将家里变卖的珍宝,必然以正常乃至更高价卖出。


    这一来一回间的利润之巨。


    就算比不上拍卖会,却也不会相差太远了。


    “不行不行。”


    “这简直有辱斯文,传出去,皇室的颜面何存?”


    就算之前的朱标还不懂得柴米油盐贵,监国这半年来,他的身上除了养出几分帝王气,和御书房的秘书团交流的多了。


    物价方面,他也多少有了谱。


    只是脸皮还不够厚,心还不够黑。


    干不出来杀熟的事来。


    一想到自己刚才对这损招竟然还有些意动,小朱多少还是有些过不去自己心里的槛,羞愤的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拂袖走到一旁,背对着常升。


    好似不敢让人看见他脸上的躁红。


    只有那袖子里不断搓动的手指,才能佐证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