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八日。


    异域珍宝拍卖会如期而至。


    因为朱标决定要亲身见证的缘故,今日早朝罢朝一日,百官同日休沐。


    若非紧要,一干政务都顺延一日。


    虽说有荒芜朝政之嫌。


    但顶着为马皇后臻选收集,为老朱筹备明年平南军粮两重BUFF孝名,任何一个言官都不会傻到拿这事给自己刷清誉。


    要是把朱标惹火了。


    取消了天界寺今日的拍卖会。


    那些典当家产田亩,筹措了大量现银的文武百官和富商大户联合起来,绝对能让这些言官体会到,祖坟埋在哪都找不到的下场。


    天色才刚刚破晓。


    城东城西两个方向的住户都一齐出动了马车。


    随行护卫,押运钱银的家丁都排成了长队。


    这大概是自大明开国以来,应天府百姓平日里见过的最多的银子了。


    当一道道车队从他们的屋前路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帮人什么事,正举家出逃呢。


    短短一个时辰。


    应天府半城空巷。


    所有的富人和权贵,几乎全都抵达了天界寺外。


    因朱标要来天界寺的缘故,


    自昨日起,整个天界寺的安保又上了一层楼。


    无论富商权贵,在天界寺百米外通通下马。


    所有钱银走专门的通道,存入天界寺内专门空出,用以存放银钱的现银,再给所有存银的权贵及富商们,发放一张与他们存银相等的凭证。


    作为一会的拍卖会上验资的依据。


    虽说可以借用。


    但非得本人作证才行。


    一方面防盗,一方面也留底。


    万一日后有哪个不开眼的不懂事,只要位列今日拍卖会的宾客之中,就凭今日借钱作证的关系,就是一个查证黑料的突破口。


    验资的过程颇为漫长。


    所有宾客也得一一验证邀帖和籍册。


    且入内便不得出。


    非得等到所有异域珍宝和钱银两讫,在将未动用的部分原封不动的退还给原主,这个拍卖会才能宣告结束,放人各自归家。


    毕竟是几百万两的存银,一旦出点什么岔子,谁也兜不住。


    好在人手足够。


    巳时将至时分,所有宾客都已入内时,常府的马车和朱标的车辇也姗姗来迟。


    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进入了天界寺的一间偏殿中。


    至于宾客,自然都是在露天下的。


    充其量为他们搭了个遮阳棚。


    但就是这么简陋的招待环境,却没有一个人出言抱怨。


    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参与这样形式的拍卖会,也不是多喜好收藏,


    除了极少数真是想拍点好东西帮助跑商。


    大家的目的都很明确统一。


    就是花钱买前程。


    要不是大家都要脸,且名额有限,但凡好处能够兑现,只要朱标说个数,他们八成都能凑来。


    但人活一世,谁还不要个脸面?


    人情世故的学问。


    就在其中。


    而当常升伴着朱标在天界寺偏殿落座,这场异域珍宝的拍卖会也正式开启。


    作为拍卖会的主拍人,香昙本就经营过船坊,对各路高官权贵都八面玲珑,又历经了一回夫人坊的发售会,对如今的场面更是游刃有余。


    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


    今日的她特地换了一身简单的男款的白色长袍。


    再施以淡淡的粉黛,颇有一般唇红齿白,娇俏贵公子的模样。


    当她亮相的一刹。


    台下的人都不禁议论起来。


    毕竟有的是花丛老手,香昙也没学配音,自然容易被看穿身份。


    但平日里她就在别院和夫人坊活动。


    加之是太子开设的拍卖会。


    倒也不担心身份暴露,引得酸儒口诛笔伐。


    踏上专门搭建的高台。


    详细讲解常升描述的后世拍卖流程和所有宾客参拍的方式和注意事项后,她也不多说,当即就抬上第一件异域珍宝。


    一尊玻璃摆钟表。


    要是没有参加过昨日的鉴宝会,对于拍品的竞价只怕要大打折扣,但好就好在昨日的鉴宝,已经完全通晓了所有异域珍宝的价值和作用。


    就算这玩意不适合作为送给马皇后的寿礼。


    一些人还是愿意将它买回去,摆在家里,当作彰显实力的摆件。


    毕竟这玩意全场也就一份。


    “此宝底价五百两,每次举牌加价最低不能低于十两,现在开始竞拍。”


    随着香昙手中的木锤落槌。


    “五百两!”


    “五百五十两。”


    “五百六十两!”


    第一次尝试竞价的富商们渐渐熟悉了竞拍得流程后,很快就将其喊到千两之上。


    这个价钱,已经是普通一个小村(百户)十年才能积攒的财富。


    然而,他们还一点没有停止的意思。


    直到喊道了将近两千两银,这座透明到可以看见其中所有精巧机括的玻璃钟摆表才终于落槌,拍给了一位富商。


    有专门上前寻到富商,在他的凭证上用朱笔圈下一个一字,代表他已经拍得的商品。


    同时对照凭证,确认其还有支付能力。


    其后,一套玻璃高脚杯就一同呈上了台面。


    只要是物以稀为贵。


    加之是皇室作保,能够保证不是假冒伪劣的制品,这些不差钱的富商们就不怕花钱。


    当富商门渐渐上头。


    一些原本不在他们计划中的拍品,眼见价格还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期,觉着自己的意向拍品有可能拍不中的人,果断就将自己的目标定在这些或许还能捡漏的商品中。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


    三个穿着寻常锦衣,微服而来的朱棣三兄弟也混在人群中。


    不时给自己的“白手套”们发指令。


    寻常富商要想捡漏,还得先过这三位和他们打着同样主意的藩王这关。


    整个拍卖会至今改为开口插上一嘴的,也就剩那些目的明确的勋贵武将了。


    终于在历经了许多杂项珍宝,自己皇宫内一阵珍藏古玩字画店的数百至数千两收益的铺垫下,他们心心念念,翘首以待的封爵保证,指南针怀表和望远镜终于组合登场了。


    “下面这些拍品,经过了许多贵人的验证,发掘了它们组合在一起的许多妙用,诸位大多也都在昨日领回了此二物之妙用。”


    “然而其数量不多,各位贵宾,还请把握好机会。”


    “下一套拍品即是,司南怀表与千里镜!”


    听到拍品的名字。


    下方许多识货的富商,权贵,还有朱棣三兄弟无不振奋起了精神。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