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常升这刁钻的让人牙酸的问题,朱标看着常升的目光都变得极为复杂。


    说实话。


    换个别的朝代,换个别的身份。


    别说是皇亲国戚了,就算是皇族本身,敢有人这样问一位储君,就算不论上一句惜君之罪,至少也是大不敬。


    在封建王朝。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为何始终贯穿古今?


    实在是一位君王的意志,实际上就决定了整个王朝的走向,这就是集权于一人,重任于一身的直接体现。


    如果有一个人能揣摩君王的心思,要么是懂得藏拙,要么是懂得装傻,要么知道配合。


    胆敢自作聪明的,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典型的例子。


    三国的杨修。


    而常升这更是过分的没边。


    直接问他怎么应付党政,变向的就是在问他以后要怎么安置百官,但凡换个会揣摩帝王心思的,只要表现的好,分分钟能引为帝王心腹,然后就是下一个胡惟庸。


    如果不是常升。


    哪怕换一个太子妻弟,别说没有功勋在身,就是蒙阴的国公,胆敢问出这话,就算是朱标没把他怎么,老朱知道了,一定也不会让他活下去。


    但。


    恰恰就是常升啊。


    一个蛰伏了十余年,不是老朱联手马皇后算计,甚至都没打算出仕的主,即便猜到了自己名声受污有自家亲爹的手笔,也没有一点反应。


    聪明的让人舍不得杀的柱国之才。


    解决了大明财政及人力资源的聚拢,更是一力操办,设计拉拢了读书人,直接挖坑孔家,设计士绅,为皇室收拢了民心。


    而今更是直接干预朝廷局面,促成朝廷势力平衡的同时,也为大明未来谋求一个合理的,引人向上的竞争机制和上升通道。


    这样的人按理来说只能当一个权臣,孤臣。


    更别说他身怀帝王心术。


    很多时候甚至于他父皇都无法破解的难题,却被长生羚羊挂角的随手处理,令他大开眼界。


    最关键的是。


    不藏私。


    有什么答什么,一切都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给老朱家最大的安全感。


    这种鲜明的统一立场,以及不贪权,不贪名的风格,才是常升真正的立身之本。


    至于能力。


    那都是后话。


    古往今来,有能力的人多了。


    但能够实现报复的有多少?


    实现抱负之后,还能善终的又有几个?


    “升弟,这个问题,有些犯忌讳了。”


    朱标直言不讳地告诫道。


    这种问题即便是老朱来问,他也不可能说的。


    但见常升一脸淡定,仿佛随口问的这句只是吃了么一般寻常,摆了摆手道:“姐夫多虑了?”


    “如何平衡党争不是重点。”


    “我想问的只是姐夫预备准备什么新铒,去钓百官。”


    “党争党争无非就是,一方人吃多了,让旁人吃不着,所以会争。”


    “可姐夫你想想,开国之初,直至盛世,能够登临朝堂之上,位极人臣的,哪一个不是当世人杰?”


    “人杰是什么?”


    “人杰是烈马。”


    “如此烈马,不给他们驰骋的草场,而将他们全部关在一座马厩中,不内斗才怪呢。”


    “与其这般,何不让他们把精力转移到该发力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