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叔伯,换我我也不同意呀。”


    常升悠然转头,遮阳的团扇随着他的姿态摆动,将面上的阴影始终覆着双眸,反衬的那双白眼愈发的无语。


    小朱哑然望着他。


    失笑道:“升弟与父皇如此一致,难得一见。


    “虽说叔伯的举措往往都用力过猛,但其所图的是震慑和移风易俗,自然是宁杀错莫放过。”


    “可如今的北境是何状况?”


    “秦王晋王燕王三位,几乎已经扼守住了北境与草原通商的关隘,加之边军备战,严境封锁,无论属于草原通商也好,或是通敌也罢,这些拥簇前元的豪门士绅在大明兵峰之前,几乎都已化作待宰羔羊。”


    “但还有人敢纠结不法。”


    “一万多人的两闱官员,几乎可以将北京朝野的基层主官换个遍。”


    “加之田亩清丈和报社检举清算。”


    “几乎可以瓦解整个北境所有地方士绅豪门与几代家传官吏之间的勾结。”


    “最最重要的,还有那群随着朝廷安置清退的军户老卒多往北境充作里正保长,以为朝廷在北境地方的眼线。”


    “这些眼线所在,几乎可以使得朝廷的政令几乎可以直达北境乡里。”


    “唯一或许还有些阻碍的,或许就是那些还与孔家有些沾亲带故,或是傍上了朝廷勋贵的士绅。”


    “这也就是那一百多名发放了海捕文书白莲篡逆的作用。”


    “这等天罗地网式的围追堵截,犯得着还要将官仓的事情捅出来吗?”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


    朱标陷入了沉默。


    常升挑了挑眉看向朱标道:“叔伯要的是重获北境的人心,是想将被残元霍霍的千疮百孔的北境重建,并将在这片土地上为祸了二百年,靠着包税制,一个个活成了土皇帝的毒瘤全部剜了。”


    “这样,北境才能修养成息,才能恢复生产,重兴教化。”


    “如此,朝廷迁都北境的事才有基础。”


    “而不是把北境整个砸乱了重建。”


    “所以,这把刀最好用在迁都事宜敲定之后,用来清算这批徘徊在江浙湖广一带的浙东党。”


    听到朱标这话。


    常升的眉头抖了抖,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苏湖熟天下足的谚语不是说笑的。


    历经了多少代王朝,关中或是中原一带的耕地早就地力衰退。


    在没有化肥的古代,产量节节攀升的长三角地带,自然成为了取代中原产粮区的新贵,更别说这里还是重要的产盐区,百万漕帮衣食所系这句话,形容的也是此处。


    虽说还是明初。


    但它得天独厚的气候和地理运输条件,也已经使得它的地位在王朝之中越发突出。


    凭着这优渥的条件,聚集了全天下最多的财富,也变成了朝廷命脉一般的税收大户。


    都说独木难支。


    但大明的命脉几乎恰恰是这根独木所支撑起来的,所以在没有长出第二条用以维系平衡的腿之前,朝廷对南境,尤其是湖广,长三角一带的官员调派,往往都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