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笑了笑说：“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想看到有人因为这项研究受到鼓励，看到更多人找回希望。”


    “其实你可以选休眠的。”


    “休眠舱是你自己研发的，用营养液维持，未来也许还有机会。”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该休息了。没人会怪你。”


    这时张云瑶走了进来。


    她一直监测着楚中天的数据，也听见了屋里的话，这才忍不住进来。


    问出了她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


    楚中天现在情况危险，但休眠舱至少能减慢肌萎缩侧索扩散的速度。


    人体细胞活动变慢，肌萎缩侧索也是。


    延缓几千倍，就等于多出几千倍的时间等一个救治的可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等奇迹。


    不光张云瑶，其他研究人员也都想知道答案。


    楚中天听完，嘴角动了动。


    这问题孙老之前也问过，但他没正面回答。


    其实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就明白了。


    倒计时：十五天。


    他只剩十五天可活。


    他不确定进了休眠舱，系统会不会让他钻这个空子。


    按正常寿命，他可能早在研发出纳米飞刃之前就该走了。


    根本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系统撑着。


    照这破系统的脾气，怎么可能让他舒服。


    虽然没问过，但大概率不行。


    说不定身体一接触休眠舱就会出问题。


    他不能赌。


    “人总有一死，活三万多天已经算运气好了。我活了二十几年，不想把命花在休眠舱里。”


    “最后这段日子，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楚中天平静地说。


    张云瑶愣愣地看着他，转身走出医疗室。


    关上门，她抬手捂住了嘴。


    “我活了二十几年，不想把命花在休眠舱里。”


    那句话一直绕在耳边。


    楚中天不知道未来渐冻症有没有办法治，但他不想干等着，也不想赌那些没影的事。


    他就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间里，尽量多做一些事。


    周围的科研学者和教授们都安静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替楚中天祈祷。


    孙老当场下了指示：“抓紧推进楚中天院士论文里的研究，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深度脑机芯片推广开来！”


    “另外，把外骨骼机械战甲简化，做成普通人能用的版本，功能不用多，像正常人一样活动就行。”


    他看着楚中天，心里清楚，楚中天比谁都希望自己的成果能被大家用上。


    孙老明白，必须尽快实现楚中天的心愿，他不知道楚中天还能撑多久。


    这不是为了个人，就是觉得该这么做。


    外面，一场小型发布会却引起了巨大轰动。


    “我们现在公开招募一万名瘫痪志愿者，高位截瘫、植物人……只要脑部还没死亡，都可以报名。”


    “我们将试验楚中天院士的最新研究成果，这可能改变你的人生。”


    发布会很短，发言人没多说就走了，可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全国，甚至全世界。


    网上顿时炸开了锅：


    “楚中天到底研究出什么了？”


    “连植物人和高位截瘫都能申请？难道能让瘫痪的人重新站起来？”


    “这真的科学吗？植物人也能唤醒？”


    “反正我信楚中天院士！我哥全身瘫痪，我这就报名！”


    “我已经瘫了十年了，太痛苦了，就算失败我也愿意试，在哪儿报名啊？”


    国内网友到处打听发布会的细节，可相关方面全都闭口不提。


    说白了，不信就别来。


    而在外网，好些人又酸又不服气，也有不少阴阳怪气的评论冒出来，不管是某些外国人，还是国内一些“牧羊犬”，又开始带节奏：


    “他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瘫子？先让他自己站起来走两步看看？”


    “厉害厉害，又赢了赢麻了，连具体技术都不敢说，垃圾！”


    “楚中天怎么还没死？他那老年痴呆药根本没用，把我奶奶吃死了！”


    “骗子赶紧死！那个国家的人都又脏又臭，垃圾一堆！”


    恨楚中天的、恨这儿的人，全都聚在一起骂。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骂，志愿者的报名很快就满了，人数远远超出需要。


    因为大家呼声太高，官方又追加了五万个志愿者名额！


    终于等到这一天！


    天海市医院！


    作为首批试点单位正式启动。


    全国不知道有多少病人大老远跑到天海市，就为了这个机会。


    “这根本就是炒作的噱头，我才不信！残疾人什么感受只有我们自己懂！我瘫了这么多年，谁明白瘫痪的痛苦？楚中天不就是想红吗？”


    “说穿了，他跟那些网红没啥区别！”


    排队现场，有个特别扎眼的人。


    这人看着三十出头，几年前在工地上从高处摔下来，命保住了，但全身瘫痪。


    他也是报名志愿者中的一个。


    “那你来干啥？不信就回家啊！”


    旁边有人不耐烦地怼他。


    “呵，我就是要亲自来拆穿他的把戏！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楚中天就是个骗子！”


    肖长胜冷笑。


    周围人都无语了，陪他来的老妈也一脸刻薄。


    他老婆？早在他摔瘫那年就跑了。


    “要我说，国内就爱吹牛，实际啥也干不成。”


    “要不是我瘫了，我早跑了！”


    “你们等着瞧吧，到时候脸打得啪啪响！别人能闭嘴，我可闭不上！只要我还能说话，我就敢说真话！”


    他越说越起劲。


    “等治好？治个屁！咱娘俩一起去米国！”


    他妈也跟着嚷嚷。


    周围人听得直翻白眼，纷纷挪远几步，生怕沾上晦气。


    “肖长胜！”


    登记处突然喊到他名字。


    “等着看笑话吧！”


    他妈得意地扬扬下巴。


    肖长胜也撇着嘴，一脸不屑地让老妈推着床过去。


    “在哪儿签到？”


    “不好意思，你的资格被取消了。我们无法接待诋毁楚中天院士的患者。”


    工作人员直接递回他的证件。


    肖长胜一愣，立刻开骂：“骗局怕被揭穿是吧？堵不住我的嘴就来这招？我告诉你们，正义不会缺席，我就守在这儿看你们翻车！”


    他妈也尖声帮腔：“今天要是有人能走着出来，我跟他姓楚！”


    工作人员没搭理，直接叫人请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