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白沉默良久，没有给出答案。


    “对不起，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可以不回答。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面临这样的抉择，永远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姜云筝笑着打破尴尬。


    她实在没必要为难他。


    未来一定会有比他更好的女孩儿来爱他的。


    “如果不是你，和谁都一样。”


    陆知白深吸了一口气，给出来答案。


    “知白哥，你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孩儿的。”


    姜云筝低眉喃喃说着。


    在劝他，也是在劝自己。


    时间会改变一切的。


    爱了六年的男人，她现在不也放下了吗？


    终有一天，他也会慢慢放下的。


    ……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她怎么没来陪我？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熹熹躺在病床上，把小脸窝在霍聿川的大掌上，虚弱的问着。


    她今天刚做了化疗，小脸惨白如纸。


    她本来肠胃就不好，很瘦，现在更是瘦成了纸片人。


    霍聿川捧着她的小脸，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动一下他的骨头架子就散了。


    “妈妈有点事去忙了，很快就回来了。”


    霍聿川另一只手本想摸摸女儿的小脸，却又不敢摸，只能默默把手放到了她的头上。


    只是轻轻抚了两下，手上就沾满了她的头发。


    “爸爸，我的头发还剩多少了？”


    熹熹转头看着自己垂在耳边的几缕发丝。


    霍聿川生怕被她看见掉落在手上的头发，急忙握住掌心把手藏在了背后。


    熹熹最喜欢她的头发了，每天都要扎好看的小辫子，现在那一头柔顺的黑头发没剩多少了。


    那些头发仿佛一下子钻进了霍聿川的喉咙，勒住了他的喉咙。


    痛，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爸爸，小姨来看过我了，她跟我道歉了，她还哭了。爸爸，我们真的不能原谅小姨了吗？”


    熹熹继续喃喃着。


    那天小姨来，哭着跟她道歉，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就突然那么讨厌小姨，喜欢妈妈了，但她知道小姨一直对她很好。


    会给她买好多好多礼物，每年的生日都特意飞回来跟她过。


    会陪她吃妈妈不让吃的东西，　会教她古筝，会永远站在她这边，替她撑腰。


    可是妈妈却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一直在陪别人的孩子。


    还帮着别人的孩子，抢走了她的第一名。


    让她和爸爸，还有小姨成了所有人都笑话。


    其实，如果可以选的话，她还是想选小姨当妈妈。


    “小姨跟你说什么了？”


    霍聿川试探的问着。


    熹熹突然提起姜明珠一定是她跟她说了什么。


    他实在是没想到那女人居然能无耻到利用熹熹的病来逼他娶她。


    “爸爸，你别生气，小姨真的没说什么，就是跟我道歉。”


    熹熹看着爸爸阴沉下来的脸色连忙解释。


    谁当妈妈不重要，她只要不离开爸爸就行。


    “爸爸没生气，熹熹乖，闭上眼睛睡会儿，等你睡醒了，妈妈就该来了。”


    “那爸爸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熹熹眨巴着瘦得凹陷进去的大眼睛，乖巧的问着。


    “好，你想听什么故事？”


    “白雪公主。”


    熹熹兴奋的说着。


    霍聿川抚着她的小耳朵，慢慢讲了起来。


    姜云筝到医院的时候，熹熹已经睡着了。


    陆知白要跟她一起上楼，被她拒绝了。


    “我想和他单独，好好谈一谈，你放心，他不会吧我怎么样的。”


    “那我就在车里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知白没强求，目送她进电梯。


    心中忐忑不安。


    还是坐另一部电梯跟了上去。


    ……


    姜云筝一出电梯门就看到了霍聿川站在抽烟区大口大口的抽着烟。


    白色的烟雾把他的容颜遮盖，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他们共同的女儿，他们的痛是一样的。


    “见过她了，她都跟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了？”


    霍聿川从玻璃倒映的身影里看到了她，没等她开口，他先问了。


    “她要我开记者招待会给她公开道歉，承认我诬陷栽赃她；要枫林院顶楼的一套房子；要我刚出新曲子；要你去娶她。”


    姜云筝站在他身边，如实陈述着。


    他是熹熹的生父，这些他该知道。


    “你都答应了？”


    霍聿川转头看她，眼神复杂，晦暗不明。


    “为了女儿，我能给的都会给她。可我不是你，我不能去娶她。”


    姜云筝无奈哼笑了一声。


    “所以你是来说服我娶她的？”


    “你为什么不能娶？六年前，你也不爱我，可你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妥协了，这次是一样的。”


    姜云筝的情绪不自觉的激动起来。


    她搞不懂，只是让他娶个老婆就能救女儿的命，他怎么就那么为难？


    “姜云筝，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和姜明珠结婚，那样你就解脱了，再也不会有人缠着你，你就可以和陆知白双宿双飞了。对不对？”


    霍聿川恼火的把手上燃着的烟头捏在了掌心。


    灼热的刺痛感，让他蓄在眼眶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很痛。


    可再痛都不及心痛。


    六年前，他为什么能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现在就不能了？


    因为六年前，他对姜明珠的爱不及现在他爱她的万分之一。


    “你就那么怕我和陆知白在一起吗？你放心，姜明珠和你一样，她也见不得我幸福。她已经逼着我用女儿的命发了毒誓，我和陆知白这辈子都不会在一起的。我不会拿我女儿的命开玩笑的。”


    姜云筝苦笑了一声，言辞冷漠，充满了讽刺。


    她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天条，这么多人就是见不得她收获幸福。


    “……”


    霍聿川沉默。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笑声来掩饰内心的荒芜。


    没想到他竟然和姜明珠是同类人。


    自私，虚伪，卑鄙。


    自己不幸福，也见不得别人幸福。


    “能答应吗？算我求你。”


    姜云筝又问了一次，目光灼灼看着他。


    霍聿川回头，无意间看到了躲在拐角的男人，淡淡勾了勾唇问。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结婚六年，我没碰过你，我很后悔。”


    霍聿川低眉看着窗外城市唯美繁荣的夜色，沉声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