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假传票来了

作品:《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

    走出街道办,太阳刺眼。


    林晓站在门口,腿软得厉害,像刚跑完一场长坡。


    程意没说安慰话,只把那份盖章联塞进她包里:“今天你做得很好。没跟他吵,也没让他把你逼到承认什么。”


    林晓吸了口气,眼圈红得发烫:“他回头还会来。”


    程意点头:“会来。可他每来一次,就更像在躲流程。躲得越多,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回店的路上,商场中庭依旧热闹。


    可林晓心里明白,热闹不会替她挡住那个人。


    能挡住他的,只能是一次次把人拉到台面上,让他写、让他签、让他露出身份。


    对方怕的不是她哭她懦弱。


    最怕的,是她越来越不怕。


    从街道办出来,镇南店的风向明显变了。


    皮夹克那人当着街道办的面没敢落笔,按理说该收一收。可当天傍晚,商场里又有人开始絮叨,话换了个说法,不再提“欠债不还”,改成“听说要打官司”。


    这种话最阴。


    不说是谁告谁,也不说证据在哪,只把“官司”两个字往人心里一塞,吃饭的人就会先缩一缩。


    晚市还没到高峰,门口已经有几桌人站着犹豫,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赵婶端着茶壶过去,嗓门不小。


    “想吃就坐下点。”


    “站门口看热闹,你不累我还累。”


    有个男人笑得有点尴尬。


    “我们就……听人说你们这儿最近不太太平。”


    赵婶把茶往桌上一放。


    “吃饭的地方哪天都太平。”


    “你要找事,街道办在那边,你去那儿问。”


    那桌人互相看了看,还是坐下点了菜。


    后厨一响起来,店里那点僵也慢慢散了。


    真正的跌宕,是第二天上午。


    十点不到,林晓刚把号牌摆好,门口来了个邮递员,骑着二八车,车把上挂着绿色邮袋。


    邮递员抬头看了眼门头。


    “林晓在不在?有挂号信。”


    赵婶先迎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


    “挂号信谁寄的?”


    邮递员不管这些,掏出登记簿和圆珠笔。


    “签收。”


    “本人签。”


    林晓手心一凉,还是走过去,接过笔,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


    挂号信封很硬,封口贴得死,外面印着红字:某某人民法院。


    林晓眼前一黑,手指一下僵住。


    赵婶也看见了,脸当场变了。


    “法院?”


    “这就来了?”


    张勇从后厨探出头,锅铲都忘了放。


    “啥玩意儿?”


    程意从里头出来,看见那四个字,没先抢信封,先把门往里带了一下。


    “先关半扇门。”


    “别让客人站门口看。”


    信封被带到柜台后面。


    林晓的手一直抖,像拿着烫铁。


    程意戴上一次性手套,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章是红的,字是印的,格式也像那么回事。


    可有个地方不对。


    寄件地址写得太粗,连街道门牌都没有,只有“镇南区某某路”。


    “先别拆。”程意抬眼看林晓,“你认识这个法院吗?”


    林晓摇头,嘴唇发白。


    “不认识。”


    “我连镇南的法院在哪都不知道。”


    赵婶急得拍腿。


    “这还用认识?法院都找上门了!”


    程意没让赵婶把火点起来,伸手把电话拿过来。


    “邮局的挂号件是有登记的。”


    “先去邮局问清楚,谁寄的,挂号单号是多少。”


    张勇急了。


    “我去!”


    “你别去。”程意看了他一眼,“你在店里顶着。赵婶跟我去邮局,林晓留在店里,别站门口,先去把前厅杯子擦一遍。”


    林晓点头,脚下发飘,还是转身去做事。手一忙起来,心口那团乱才没那么炸。


    邮局离商场不远,走十来分钟。


    柜台后面坐着个穿制服的大姐,正在盖章。


    程意把挂号信递过去。


    “大姐,这封挂号信,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寄件信息?我们怀疑有人假冒。”


    大姐抬眼扫了扫封面。


    “挂号单号呢?”


    程意指了指右上角那串号码。


    大姐拿登记簿一翻,眉头很快皱起来。


    “这号不对。”


    她把登记簿往前推了一点,“我们这边的挂号号段不是这个开头。”


    赵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那就是假的?”


    大姐点头。


    “十有八九。”


    她压低声音,“真挂号信,封面上有邮戳、号段也有规矩。你们这封,像是自己印的。”


    程意把信封收回来,手指收得很紧。


    这种东西最吓人,吓的不是林晓,是吓店里那堆围观的人。


    赵婶咬牙。


    “这不是要把人逼疯?”


    程意没在邮局里发火,转身就往派出所走。


    派出所里烟味更重。


    值班民警抬头看她们。


    “什么事?”


    程意把信封放桌上。


    “有人假冒法院寄信,想恐吓我们员工。”


    “我们刚去邮局核了号段,邮局说不对。”


    民警拿起来看了看,脸色沉了一点。


    “这种是扰乱秩序。”


    他问得很快,“谁收的?什么时候收的?邮递员是谁?”


    赵婶把时间说了,把邮递员大概样子也描述了一遍。


    民警拿出登记本记了几笔,又开口问道:“信封里是什么?拆了吗?”


    程意摇头。


    “没拆。”


    “我们怕拆了说不清。”


    民警点头。


    “你们现在拆,拆完我这儿给你们做个笔录。”


    他指了指墙角,“以后再有这种东西,先别慌,第一时间来报。”


    信封当场拆开。


    里面是一张“传票”,写着林晓因欠款纠纷被传唤到某某法院,限期不到将采取措施。纸张更白,字更硬,吓人用的措辞一个不少。


    民警看完冷笑一声。


    “真法院不会这么写。”


    “这就是吓唬。”


    赵婶气得眼圈都红了。


    “他这不是欺负人吗!”


    民警把笔录做完,给了一个受理登记号。


    “先登记。”


    “你们回去别自己私下解决,私下最容易出事。”


    回到店里,午市已经快开始。


    队伍比往常短,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正小声议论,眼神往店里飘。


    林晓躲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手还在抖,听见有人说“法院都来信了”,脸更白。


    程意没解释长篇,直接把派出所的登记号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公示旁边。


    红章没有,手写的字却很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