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刚才路上海风吹多了。”


    唐川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径直走到茶几旁，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沓文件。


    “强哥，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过一遍明天的庭审细节。”


    “关于工作室压榨你的那几条霸王条款，我已经找到了这几个突破口……”


    随着唐川条理清晰的分析，强辉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从合同漏洞到过往判例，再到对方可能采取的辩护策略。


    这个年轻人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的航程里，准备得滴水不漏。


    甚至连几个关键证人的心理弱点，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后生可畏啊。”


    强辉看着密密麻麻做满标记的文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我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大律师，但像你这么年轻，做事还这么老练的，真不多见。”


    “唐律师，你就没想过自己出来单干？以你的本事，窝在那个事务所当实习生，屈才了。”


    唐川翻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现在的他，刚入行没多久，资历尚浅，按照律协规定和公司合同，根本没有独立执业的资格。


    但这颗种子，确实埋在他心里很久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


    “等攒够了本钱和人脉，我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到时候，还要请强哥多关照生意。”


    “哈哈！好说！只要明天这官司赢了，我强辉这条命就是你拉回来的，以后只要你开口，我绝无二话！”


    强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明天这场官司很特殊，那个工作室也就是欺负我不懂法。只要这一仗打赢，我就彻底自由了！”


    送走老周，唐川谢绝了强辉留宿的好意，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唐川洗了个热水澡，刚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陈清悦：听说你去出差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路，你是怕了我，还是怕了我大姐？】


    唐川都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分钟，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回什么？


    说不怕？那是找死。


    说怕？那是认怂。


    思索片刻。


    【唐川：二小姐说笑了，工作安排，身不由己。这边案子比较棘手，可能要几天才能回去。】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


    来电显示陈清悦。


    唐川硬着头皮划下了接听键。


    “喂，这么晚了……”


    “唐川，你少跟我打官腔。”


    “我不管你是真出差还是假躲避，本小姐刚刚杀青，正好有个长假。既然你在海城……”


    “定位发我，我来找你。”


    唐川把手机换了只手拿。


    “二小姐，我这次来海城是处理正经官司，明天一早就得去法院排期立案，还得去见当事人，那是争分夺秒的战场。”


    “没空给你当导游，更没空陪你玩。”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种让人骨头都酥了一半的软糯鼻音。


    “凶什么嘛……”


    “人家刚从剧组杀青回来，连着拍了三个大夜戏，威亚吊得腰都要断了。”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你就忍心让我在家里对着那些冷冰冰的墙壁发霉？”


    “我想见你一面就这么难？”


    唐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的演技，若是用在正道上，早就拿影后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堆同事的八卦轰炸。


    虽然他唐川行得正坐得直，但这豪门深似海，有些标签一旦贴上，撕下来就得连皮带肉。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真的很忙。”


    唐川试图跟这位祖宗讲道理。


    “忙什么？忙着赚那点律师的死工资？”


    陈清悦声音轻快。


    “唐川，只要你点头，跟我一起上那个S级综艺，你知道通告费是多少吗？”


    “七位数起步！这不比你的案子来钱快多了？”


    唐川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如果有了这笔钱，再加上这次案子的代理费。


    那个属于他自己的独立工作室计划，至少能提前两年启动。


    “综艺的事以后再说。”


    “我现在确实走不开。”


    “哎呀，我也没让你陪我去录节目，我就当是去旅游放松心情不行吗？”


    陈清悦趁热打铁。


    “而且我对海城可熟了，以前在那边拍过戏，我可以给你当导游！绝不给你添乱！”


    唐川差点笑出声。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估计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上次在自家公司的地下车库都能迷路十分钟。


    指望她当导游，那是想去荒野求生的节奏。


    “行了，别吹了。你所谓的旅游，就是从一个五星级酒店换到另一个五星级酒店。”


    “出门不是专车就是保姆车，连路怎么走都不知道吧？”


    唐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被拆穿后的沉默，随即是恼羞成怒的哼哼声。


    “那又怎样！反正腿长在我身上，你要是不发定位，我就一家酒店一家酒店地查！我就不信海城能有多大！”


    唐川揉了揉眉心，彻底投降。


    “海城，锦江区，我在强辉这附近的快捷酒店。具体位置待会儿发你。”


    “耶！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陈清悦欢呼一声。


    “先别高兴得太早。”


    唐川不得不给她泼冷水。


    “明天我要上庭，后天要整理证据，这一周基本都得连轴转。”


    “你来了我也没时间招待你，要是觉得无聊，随时可以打道回府。”


    “切，本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自己会找乐子，本来就是去陪你的，看着你就行。”


    唐川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动，但很快就被现实的担忧压了下去。


    刚才机场那些黑车司机的嘴脸还历历在目。


    一百五去市区？


    要是陈清悦这种一看就是人傻钱多的大肥羊落单，指不定被坑成什么样。


    “你是打算一个人来，还是带助理？”


    唐川沉声问道。


    “当然是一个人啊！带助理多没劲，好不容易摆脱经纪人的监控。”


    “不行。”


    唐川断然拒绝。


    “海城这边的治安没你想得那么好，特别是机场车站附近，黑车宰客严重。”


    “你那种出门都不带脑子的习惯，很容易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