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苏清瑜的预警

作品:《权力巅峰:从基层民警开始

    另一边,“雨夜屠夫”周伟落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仅传遍了案发的那一片社区,更是迅速席卷了整个省城,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这样一起带有传奇色彩的侦破案例,简直就是老百姓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省厅刑侦总队一战成名,赵刚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各路媒体要求采访的,甚至还有外省的同行打电话来取经。


    但作为抓捕行动中最关键的人物,齐学斌却选择了深藏功与名。


    他拒绝了所有的采访,甚至连赵刚特意为他准备的庆功宴都没去。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他就背着那个简单的帆布包,坐上了回党校的最早一班车,老老实实地回党校上课去了。


    仿佛那个雨夜里在泥水中搏斗、在刀尖上救人的英雄,根本不是他。


    只有赵刚知道,那份连夜赶出来、呈送给省厅领导的厚厚结案报告里,“齐学斌”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有多高,分量有多重。


    ……


    一周后。


    省委大礼堂。


    庄严肃穆的红色帷幕下,国徽熠熠生辉。


    全省政法工作会议在此隆重召开。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会议。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赵正刚亲自出席并讲话。台下坐着的,全是全省公检法系统的头头脑脑,几百名身穿警服、法袍、检察制服的干部坐得笔直,气氛庄重而压抑。


    空气中仿佛都凝固着一种权力的威严。


    梁国忠作为省公安厅排名靠前的副厅长,自然也坐在主席台上。


    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威严而含蓄的官场微笑。


    只不过,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人能感觉到,今天的梁副厅长,气息似乎有些不稳,放在桌下的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攥紧。


    “……同志们,政法工作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的基石。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硬仗,涌现出了一大批先进集体和个人……”


    赵正刚的声音铿锵有力,通过高品质的音响设备,回荡在空旷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震得人心头发颤。


    讲到这里,赵正刚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那一瞬间,台下的几百双眼睛都感觉到了来自省委领导的注视,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赵正刚放下了手中的讲稿,摘下了那副金丝边老花镜,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信号……领导要脱稿讲话了。


    通常来说,脱稿讲的内容,才是最重要、最能体现领导真实意图的内容。


    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特别是最近,我关注到了一起案件。”


    赵正刚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丝感情色彩:“就在上周,我们的省厅刑侦总队,将大案真凶雨夜屠夫一举抓获!大快人心啊!”


    掌声雷动。


    梁国忠也跟着鼓掌,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而且!”


    赵正刚话锋一转,掌声戛然而止,“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到一位年轻同志。听说在这次案件的侦破过程中,他不仅提供了关键的侦查思路,准确预判了凶手的行踪,更是在抓捕现场不顾个人安危,单枪匹马冲上去勇斗歹徒,从刀口下救回了人民群众的生命!”


    赵正刚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特定的方向,仿佛透过层层人群,看到了那个正坐在党校教室里的身影。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位同志并不是专案组的成员,而是一名正在党校接受培训的干部学员!他是在利用课余时间,协助办案!甚至在立下如此大功之后,不居功、不自傲,甚至连庆功宴都没吃,就默默回学校上课去了。”


    “这种精神,是什么精神?”


    赵正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激昂:“这就是不忘初心!这就是牢记使命!这就是我们新时代政法铁军该有的样子!”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里都在猜测这位“年轻同志”到底是谁。能被赵书记在这么高规格的会议上如此不吝溢美之词地脱稿表扬,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啊!


    “这位同志的名字,叫齐学斌。”


    赵正刚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他是清河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大家要记住这个名字。”


    轰!


    台下顿时像开锅了一样,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齐学斌?又是他?”


    “那个‘1·15’专案的功臣?”


    “这小子神了啊!到哪哪立功?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听说才二十五出头?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梁国忠坐在赵正刚旁边,听到“齐学斌”这三个字从省委书记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听到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本来是想把齐学斌弄到省城来“捧杀”的。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让齐学斌离开清河那个基本盘,来到省城这个大染缸。给他荣誉,给他戴高帽,让他飘,让他膨胀,让他在遍地是雷的省城官场里迷失方向,最终犯错,被边缘化,甚至身败名裂。


    结果呢?


    这哪里是捧杀?


    这分明是给他送梯子!送舞台!送声望!


    现在全省都知道齐学斌的大名了,这个大会一开,恐怕连省政法委书记都对他印象深刻,甚至当成了典型来树。以后谁再想动他,那都得掂量掂量这顶“赵书记亲自点名表扬”的帽子有多重!


    偷鸡不成蚀把米!


    梁国忠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有的同志,身在党校学习,心系人民安危。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这就是我们的好干部!是我们政法队伍的榜样!”


    赵正刚越说越激动,甚至还点了一句:“我们的干部选拔,就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对于这样有能力、有担当、有情怀的年轻干部,就是要大胆使用,破格提拔!不能让老实人吃亏,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尚方宝剑。


    梁国忠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他感觉赵正刚的每一句话,虽然没有点名,但都在含沙射影地敲打某些尸位素餐、搞裙带关系的人。


    他感觉如坐针毡。


    ……


    会议结束后。


    消息像风一样传回了省委党校,再次引发了轰动。


    这次不仅仅是学员层面的轰动了,连党校的领导都坐不住了。


    省委书记点名表扬的人,谁敢怠慢?


    下午。


    正在上课的青干班教室门被推开了。


    党校常务副校长带着教务处长,竟然亲自来到了教室。


    甚至连正在讲课的教授都停了下来,恭敬地让到一边。


    副校长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角落,走到正准备低头记笔记的齐学斌面前,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伸出了双手:


    “齐学斌同志,打扰你上课了。我是代表校党委来向你表示祝贺和慰问的!”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着这一幕。


    李泽坐在教室另一侧的角落里,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背影,看着副校长那紧紧握住齐学斌的手,他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掌心渗出了血丝。


    如果说之前他对齐学斌是不屑,是嫉妒,那么现在,就是恐惧。


    一种面对无法战胜的庞然大物的深深恐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班里,甚至在未来的全省政坛上,他都已经没有资格做齐学斌的对手了。


    ……


    傍晚,宿舍。


    “齐哥!听说了吗?赵书记点名表扬你了!还在全省大会上!这简直……”


    王胖子兴奋地冲进宿舍,脸涨得通红,那架势比他自己升官了还高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牛逼大发了!这下你可是简在帝心啊!如朕亲临啊!以后在那清河县,不,在全省,谁还敢给你穿小鞋?谁还敢不给你面子?”


    相比于王胖子的狂喜,当事人齐学斌却显得有些过于平静。


    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翻了一页书。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头也不抬,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赵书记这是在保护我,也是在考验我。这时候要是飘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那才是真的完了。在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流星,缺的是恒星。”


    “你这心态……”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无奈地摇摇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投胎转世的。怎么一点年轻人的浮躁都没有呢?这可是省政法委书记啊!虽然不如书记和省长,但排名可是第七啊!尤其还是你这条公安线上的直属最高领导。要是换了我,我现在早就打电话回家放鞭炮了!”


    齐学斌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说,前世的十八年赘婿生涯,早就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和浮躁,让他看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现在的他,荣辱不惊,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鲜花和掌声背后,往往藏着最锋利的匕首。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顾阗月。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我在省城,晚上有空吗?”


    齐学斌看着屏幕,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白大褂、冷艳高傲的女法医的身影,嘴角的笑容终于多了一丝温度。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有。”


    ……


    几乎是同一时间。


    省厅家属院,梁副厅长的书房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啪!”


    一只精美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梁国忠脸色铁青,指着站在面前的侄子梁少华,咆哮道:“这就是你说的捧杀?啊?你看看现在捧成什么样了?捧成全省典型了!捧成赵正刚的心头肉了!这以后还怎么杀?我都快被他杀死了!”


    梁少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全是冷汗。


    “二叔,我也没想到……谁能想到那个齐学斌运气这么好?随便路过一下就能破个连环杀人案?这简直没天理啊!”他小声辩解道。


    “运气?你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你真的信运气之说么?”


    梁国忠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呢?这小子邪门得很!再这么让他成长下去,以后咱们梁家不仅是在清河那边,甚至是在这个省里,都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梁国忠深吸几口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毕竟是老官僚,城府极深。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既然‘捧杀’变成了‘真捧’,那就给他加点料,让他从云端上掉下来。”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毒辣:“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不是不出名吗?他不是不图利吗?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近女色!是不是真的铜墙铁壁!”


    “少华,去安排一下。今晚请他吃饭。地点……就定在‘天上人间’。”


    梁少华听到“天上人间”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二叔,那是全省最高档的……”


    “要的就是高档!要的就是奢靡!”


    梁国忠冷冷地说道:“还有,让雨薇也去。她不是一直都盯着这小子么?与其这样慢慢磨下去,让这小子的与羽翼越来越丰满。不如这一次,我们就想办法,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了却雨薇一个心愿,同时……我们梁家也能收获一条能力卓越的忠犬。现在他齐学斌爬得越高,名声越大,对我们梁家不就越是利好了?”


    “明白!”


    梁少华脸上也是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糖衣炮弹嘛。只要他张嘴吃了糖衣,咱们就把炮弹塞进他肚子里炸了!我这就去准备!相信雨薇等这一天,也挺久了吧!放心!二叔,我那有不少下面人送来的很特别的药,他齐学斌可有得好好快活了!真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