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疑心
作品:《当我嫁给前世死对头》 紧赶慢赶,总算在行幼梨进屋催促前,收拾妥帖出了门。
幼梨揉着眼角,没精打采地小声嘀咕道:“没办法嘛,姑母最是重视去菩提寺祈福一事了,等回来了我再补觉。”
竹音表示认同。
话虽如此,一见到行氏已在前边等候,幼梨顿时规矩不少,夹着尾巴乖乖喊姑母。
府外停着两辆马车,她悄悄拉着竹音往后边挪,陈嬷嬷扶着行氏上了前头的那辆,竹音则与幼梨一起钻入后头的马车里。
“菩提寺设在郊外,因此我们才要一大早出发。”
行幼梨靠在竹音肩上,昏昏欲睡地说:“大家都说菩提寺灵验,特别是每到这个时候,去祈福的人只多不少,但我每年都觉得很无聊,幸而今年有嫂嫂陪我……”
幼梨声音渐小,竟是真的睡着了。
竹音含糊不清地嗯一声,与行幼梨互相靠着脑袋打盹。
-
裴府书房凌乱。
渊明守在一旁不敢吭声。
从昨日起主子的状态就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他隐约能嗅到一丝平静表面下的不安。
裴御景手里攥着的正是竹音亲笔写给他的和离信,他比对了栖梧曾经的字帖,几乎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人的相貌可以伪装,但书写习惯轻易做不了假,时至今日,他才回想起之前与竹音相处有着诸多破绽,都不曾深想。
裴御景不信鬼神之说。
可那日在操练场上,竹音射向他的那一箭太让人熟稔,栖梧也有那样锋芒毕露的箭术,在太学她别的本事学得都马马虎虎,唯有射艺与谋略算得上精通。
他是从前栖梧人生的参与者,怎会认不出她的箭术?
此时再想起竹音那时的眼神,裴御景需得承认,除了栖梧不会再有人对他露出那样的神色。
不忍心真的伤他,却仍要挑衅他,出那一口恶气。
一个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孤女怎么会连饭都做得极为难吃,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却屡屡愿意为身边的人出头,甚至在知晓他身份后,既不惊讶,也没有彷徨惧怕过他。
更是没有讨好过他。
裴御景想,他娶回来的这位夫人究竟是谁?
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徘徊在心间,他握紧了手中的和离信,眼眸幽深晦暗。
——她会不会就是栖梧?
-
“夫人,表小姐,快醒醒,咱们到了。”
白芷探入车厢轻声唤她们。
倚着自己的幼梨动了动,竹音也捂着头睁开眼,她掀开帘子,外面正是菩提寺。
远远听见钟声悠扬,佛音空灵。
下了马车,瞧见寺庙门前两侧石狮屹立,一位僧人师傅拿着扫帚清扫地面灰尘,瞧见行氏走近手掌合十,行氏回以一礼。
竹音与幼梨跟在行氏身后步入那菩提寺,行氏领着竹音去大殿求阖家安康,行幼梨被催促去隔壁月光娘娘殿求一求自己的姻缘。
大殿内,身旁有别家的夫人跪拜完,起身离去。行氏虽不喜竹音,但还是将她当做儿媳带了出来。
竹音跪在蒲团上,神思飘忽地想起一些往事。
行氏以前并不沉迷于烧香拜佛。
相反,从前镇南侯夫人在汴京极爱举办各式各样的聚会,人缘很好,性情才气谁人不赞。
裴御景其实很像他的母亲,世家教养出来的温和有礼的君子,同辈中完美无瑕的存在。
然而好景不长,建宁二十二年隆冬,大晋与漠北打了一仗,本该是稳操胜券的战事,却骤然传来老侯爷战死沙场的消息,行氏悲痛欲绝。
两日后查出此战前线竟然出了严重纰漏,本应及时送达的粮草中途耽搁,慢了好几日,才导致那一战败得惨烈。
先帝下令严查,问责户部和兵部,誓要给镇南侯府,给前线战士一个交代。
人死不能复生,中年丧夫成了行氏一辈子的痛。
后来栖梧再去侯府,行氏怨气难消,甚至不愿露面见她。
这是对宋氏皇族无声的不满。
那位鲜活的夫人自此封闭了内心,成了如今不理尘世的模样。
怨不得行氏,竹音心想要是换做是她,指不定要比行氏更为激烈。
思及此,她扭头看见行氏起身,祭拜完便淡淡地说去看一眼幼梨那边如何。
行氏走后,竹音静默跪坐了一会,便也起身,大殿内空旷安静,抬头可见威严佛像被袅袅香火模糊了面庞。
她望着一脸慈悲的佛,芸芸众生在祂面前皆没有分别,万物平等。
上前将手中香火插上香台,事毕,她想着要不要出去等。
“施主留步。”
一位笑容可掬的小和尚叫住她,竹音停下脚步。
岂料小和尚张口便是一段高深莫测的谜语,“我瞧施主身上不同寻常,本该是遁入轮回的魂魄,但身上有尘世红线紧紧牵着,才又让你重回人间。”
竹音心思一动,问:“小师傅能看出什么吗?”
“眼见未必为实,是真是假不重要,此身非原身,但施主的红线做不得假,莫再错过了。”
“阿弥陀佛。”小和尚说完便不肯再开口,竹音一知半解地走了出去。
瞧着竹音离去的背影,小和尚身后出现另一个人,正是方才在寺庙门口遇到的扫地僧,他称呼小和尚为“师叔”。
扫地僧道:“师叔,那位夫人有何特别,能让您亲自出山见一面。”
“有缘人呐,前尘留下太多遗憾,今世总该修得小圆满,可惜徒有这份机缘,是个榆木脑袋,需要和尚我点一点她。”
扫地僧对小和尚师叔的话深信不疑,低头喟叹一声。
“望她能得偿所愿。”
……
行氏与幼梨从月光娘娘殿出来。
行氏还在念着幼梨婚事该如何是好,其实幼梨才不过十六七岁,不用那么急,行氏就是担心她性子莽撞,将来遇人不淑吃大亏。
幼梨垂着脑袋敷衍回应,身旁往来香客多了起来,她们是早晨第一批,如今祈福完正打算回去。
行氏唠叨到坐上马车,终于放过幼梨,回去路上,幼梨早将那些苦口婆心的话抛诸脑后,与竹音聊起晚上有花灯会,街上会很热闹,还问她到时要不要一起上街游玩。
竹音点头答应。
行幼梨又问,“表哥会和我们一起吗?”
说到这个竹音心情陡然变差,她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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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乎他去不去,竹音巴不得少看见他。
说不定他此时正想着他的心上人,哪还有功夫去参加什么花灯会。
也可能在谋划在花灯会上向那位被他看上的倒霉姑娘表白心意,花前月下很是附庸风雅,像是裴御景会做的事。
竹音想到这里就想翻白眼。
真没意思。
去花灯会前,白芷提议夫人穿得鲜艳点,竹音觉得身上这件就很好看,便没有换。
早上行氏去过菩提寺就乏了,行幼梨倒兴致勃勃,打算带着竹音好好游玩一圈。
花灯会上灯火辉煌,好不热闹。
到处流光溢彩,人流如织。
幼梨像只花蝴蝶一样逛逛这个看看那个,别提有多无拘无束了。
她忽然眼眸一亮,指着前边百姓聚集的地方,道:“嫂嫂快看,前面有表演!”
竹音被她拉过去凑热闹:“人太多了幼梨……”
她的声音淹没在周围喝彩声里。
行幼梨带着竹音挤到最前方位置,原来是有杂技表演,台上的民间高手踩着高跷喷吐火焰,没一会又从怀中掏出五六个彩球,抛上高空又稳稳接住。
幼梨专心致志看着表演,时不时蹦起来连连称好。
表演正进行到最精彩的部分,四周闹哄哄的,氛围热烈,却不料身侧的白芷忽然拽了拽幼梨的衣袖,神情有些焦灼:“表小姐,您看到夫人了么?”
幼梨四处张望,刚才还在她身边的嫂嫂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竹音不见了!
街上人流密集,幼梨找了附近一圈都没找着竹音。
她不禁往坏处想,嫂嫂在南浔待的时日不久,也不知道认不认识回府的路,万一有不怀好心的人劫持嫂嫂怎么办?
白芷和她身边的侍女都派了出去,幼梨魂不守舍地走到一个稍微空旷些的地方,还是没有瞧见竹音。正当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时,看到前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表哥!”幼梨仿佛看到了救星。
要骂就骂她罢,先找着嫂嫂要紧!
裴御景扭头注意到她,幼梨不敢隐瞒地道,“表哥你快帮忙找找嫂嫂,刚才我们在看杂技表演,我看得太入神,一眨眼的功夫嫂嫂不见了!”
-
看杂耍的人太多,竹音被挤了出来。
等她逐渐退到人群的最外围,踮着脚想找幼梨的位置却已然瞧不见了。
罢了,左右她也不感兴趣。
竹音暂时还不想那么早回去,此时正是花灯会最热闹的时候,她瞧见前边有卖河灯的小摊,便起了兴致走过去挑选。
摊主见生意来了,忙问:“夫人要买河灯吗?”
竹音看中一盏荷花样式的,粉白花瓣层层绽放,生动饱满。她身上没带银子,想了想,摘下右边的耳饰递给摊主。
“夫人出手阔气,您拿好嘞。”
摊主喜笑颜开地递上荷花灯,还指了指街道尽头,好心告诉她,“那有一条长长的河流,许多夫人小姐都去那里放河灯许心愿呢,夫人也可以去凑个热闹。”
竹音是觉得这荷花灯好看才买下来的,没想许什么心愿。
但听摊主这么一说,她顺便去看看也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