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哪里不知道二哥想什么,点点头,“奶娘说很好吃呢!就是茴香比较喜欢重油,油少了不怎么好吃。”


    所以之前几天她才没打茴香的主意。


    现在有猪油,当然要吃一顿好的。


    沈屿之爬到山洞里,找了个通风的地方,把猪肉挂起来。


    天寒地冻,猪肉一时半会儿坏不了,就怕招来动物撕咬。


    李氏则忙着收拾规整今天在县城买回来的东西。


    熬制猪油,要先把白.花.花的猪板油洗干净,切成小块备用。


    新买来的铁锅架在火上烧热,等锅变色后,拿一块猪油在锅里擦拭一遍,等到温度低下来,再烧再擦。


    几次下来,新买来的铁锅就变得油润光亮。


    炒菜不糊不沾锅。


    这个过程就是开锅。


    沈清柯洗好茴香就开始搭临时灶台。


    土砖还没干,只能先拿几块临时用用,


    搭成个三角形的低架。


    沈清棠把开好的铁锅架在临时搭建的灶上,先往锅里倒一点儿水,再把切好的猪板油放进去煮。


    刚开始水是浑浊的,烧开时会有很大的热气,但是过一会儿热气就会消失。


    浑浊的水逐渐变得清澈油亮。


    这时候的水其实已经是猪油。


    加水熬制就是为了防止加温时锅里或者板油上有水四溅烫到人。


    接下来就是小火熬制。


    慢慢地,白.花.花的板油块就会“融化”。


    看见猪板油变成金黄的油渣,就证明猪油炼到位。


    一勺勺舀进之前充当锅的瓦罐里。


    等放凉了就是凝固的白色油脂。


    熬制猪油不属于穿越必备技能。


    沈清棠做短视频和笔记那会儿搜索过,三千年前的古人就开始吃猪油。


    而大乾朝撑死是两千年前的古代。


    猪下水的路怕是在大乾朝走不通。


    剩余一部分底油和油渣留在锅里。


    等茴香切好放进锅里搅拌下就直接能包饺子。


    沈清棠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忘记买菜刀。


    于是只能用新买的斧头,洗干净后把茴香剁碎。


    沈清柯剁馅,沈清棠负责和面。


    粗加工的面粉没什么筋力,一斤面六两水就够软。


    等沈清棠把面揉好,沈屿之夫妇也从山洞里爬了下来。


    筷子照例是树枝充当。


    擀面杖是用两指粗细的树枝截了一段,剥干净皮。


    沈清棠先给沈清柯和沈屿之示范了下怎么擀饺子包.皮。


    接着又给李氏演示了一遍怎么把馅包进饺子皮捏成饺子。


    沈清柯年轻,学习能力强,虽然擀的不是椭圆形就是正方形,厚薄也不均匀,但是姿势正确,进步很快。


    沈屿之肢体僵硬,大掌根本捏不住小小的面团,直接放在木板上,双手握着擀面杖,横着擀一下,竖着擀一下,感觉大小差不多了再沿着边缘修一下形状。


    李氏笑得不行:“我虽然不会擀皮,但是我在厨房看见过厨娘是怎么擀皮的。人家擀得都是圆圆的,哪像你俩?”


    沈屿之不服气:“你还好意思笑我们?你又好哪里去?我们在京城又不是没吃过水饺!都是肚大腰圆,你包的这个长长的扁扁的像什么?”


    沈清柯看了看沈清棠包的水饺,“你包饺子也是奶娘教的?”


    沈清棠包的水饺跟厨娘没法比,也算不上好看,就是比他们三个强一点儿。


    沈清棠点头,“嗯,小时候奶娘不让我玩泥巴!说脏,就让我玩面团。”


    感谢万能的奶娘,哪里有用哪里搬。


    饺子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面包馅,下进滚水里不露馅就叫成功。


    人多力量大,四个人很快把水饺包好,煮熟。


    山谷里几乎没有风,旁边是温泉和火堆,一点儿都不冷。


    一家四口就着火光,坐在木桩上,一人端一碗水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天。


    茴香特有的清香味,配上酥脆的油渣,裹上浓厚的油脂味,十分鲜香。


    沈清棠咬了一口水饺,满足的眯了眯眼。


    “真香!”沈屿之是猫舌头,怕烫还想吃。


    李氏点头,“嗯,这是自流放以来,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沈屿之嘶嘶着揭李氏的短,“自从咱们到山谷里,你每天都这么说。”


    沈清棠做疙瘩汤,李氏说最好吃。


    沈清棠做蘑菇汤,李氏还说最好吃。


    沈清棠做鱼汤,李氏依旧说最好吃。


    今天包水饺还是最好吃。


    李氏也不恼,挺直脖颈,娇嗔地瞪沈屿之,“就是每天都最好吃,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自打分家后,我每天吃饭香睡觉也踏实。


    等明天我把衣服被褥做好,这小日子比神仙还滋润。


    以前在京城我都没有现在快活。”


    沈清柯点头,“我同意娘说的。日子苦是苦了点儿,但是比起在京城那会儿,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整天勾心斗角还是现在更自在一些。”


    以前是心累,现在是身体累。


    高门大户,看着光鲜,哪家里没些糟心事?


    大房二房三房争权争钱。


    主母妾室争宠。


    嫡子嫡女跟庶子庶女像仇人一样。


    沈屿之原本也有两房小妾。


    出事那天,李氏趁乱放她们离开。


    那俩都是李氏的陪房丫头,有卖身契。


    拿了卖身契就是自由人,不在沈家流放名单里。


    李氏念幼时陪伴之情,没让她们受这流放之苦。


    毕竟那俩妾室对李氏也是忠心耿耿,被沈屿之开了脸之后,一直自觉服用避子汤。


    没生个一儿半女让李氏糟心。


    沈屿之知道,但也从来不管。


    沈清棠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笑着道:“这才哪到哪?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咱们一起努力,挣多多的钱,将来当大乾首富!”


    “首富不首富不敢想。我现在的心愿就是,咱们早点把房子盖好,不用整天餐风露宿。”李氏的愿望很质朴。


    沈屿之点头:“对,咱们盖好房子,再种几亩田。闲暇时,钓钓鱼,日子也悠闲。”


    沈清柯目光扫光爹娘,学着沈清棠抬头望天,“我倒是野心大一点儿。”


    他筷子虚指京城方向,“我想凭自己的本事重新回京城。我要考状元!”


    大乾朝律例其实没有规定说被流放以后就不能再参加科举。


    当然也没有规定说可以参加。


    而且北川县条件艰苦,流放来的人,大都无法适应从富贵到贫贱的生活,要么郁郁而终,要么被同化,最终成了北川县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而且流放至此的人,光活着就筋疲力尽,哪里有时间和精力读书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