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四百三十四章 银河怪谈与凡尔赛乘客

作品:《仙王的日常生活

    可以说洛星河的境界提升速度确实离谱,但也在意料之中。


    洪荒那边培养洛星河,本来就是奔着“速成”去的。


    恨意容器、复仇龙裔、情绪催化……


    这些手段叠加起来,就是一条违背常理的捷径。


    而王令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


    他想等洛星河再升几级,就把他收编过来。


    一个靠恨意吃饭的龙裔,如果能调转枪口对准洪荒那边……


    王令眨了眨眼。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至于今晚……


    他已经在洛星河常跑的那条路上,安排了一个人。


    ……


    晚上九点四十分,松海市北区。


    薄荷绿的老富康在夜色中缓缓行驶,车灯照着前方空旷的马路。


    洛星河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根没点的烟。


    接单软件开着,屏幕上有三个待接订单。


    他扫了一眼,随便点了一个。


    【出发地:北区医院急诊部,目的地:春华路阳光花园。乘客一人,女,三十岁左右。备注:刚从ICU出来,心情很差,师傅别多话。】


    洛星河盯着“别多话”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又是这种备注。


    越是不让说话,他越要说。


    这是他一晚上总结出来的经验:那些情绪崩溃的人,最听不得的就是安慰。


    安慰只会让他们憋着,憋着的那口气出不来,就无法催生出自己想要的恨意。


    但你要是戳他们痛处,戳到他们破防,那口气就炸了,然后就会产生他最需要的养料。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从急诊楼里走出来,三十出头,留着一头短发,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着,走路有点飘。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声音沙哑:“春华路阳光花园。”


    洛星河发动车子。


    开出两条街,他从后视镜里往后瞥了一眼。


    女人靠在座椅上,眼睛望着窗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洛星河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沉默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他开口:“ICU里是谁?”


    女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亲人?”洛星河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父母?还是老公?”


    女人沉默了几秒,声音发颤:“我儿子。”


    “多大了?”


    “六岁。”


    “什么病?”


    “噬髓症。”


    洛星河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是一种更高阶的“白血病”。


    他故意沉淀了一下,又开了两条街后接着问道:“治了多久?”


    “一年多了。”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本来以为好了,上周突然复发,今天医生告诉我……没希望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洛星河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紫色的竖瞳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一股浓烈的黑气,正在从女人头顶喷涌而出。


    “你知道这病为什么会复发吗?”洛星河忽然开口。


    女人抬起头,眼神茫然。


    洛星河继续道:“因为你命不好。”


    女人愣住了。


    “你命不好,所以你儿子摊上你这个妈,也跟着命不好。”洛星河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怀孕的时候没注意身体,你孕期情绪不好,你基因里有缺陷,你家族有遗传病史……这些你都没查过吧?你儿子得病,根在你身上。”


    “你……你说什么?”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这次不是悲伤,是愤怒。


    “我说的是实话。”洛星河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你儿子快死了,你救不了他。你会看着他一点一点衰弱,最后在你怀里断气。然后你会恨自己一辈子,恨自己为什么没照顾好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替他死。”


    “你……闭嘴!”


    女人猛地坐直身体,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洛星河。


    那股黑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从她头顶喷涌而出,几乎要凝成实质!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


    恨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淌,汇聚到丹田。


    然后,轰的一声!他又突破了!


    道仙中期。


    洛星河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再睁开眼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那个女人缩在座椅里,双手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但那股恨意已经被他吸干了。


    剩下的只有悲伤。


    纯粹的,没有任何附加情绪的悲伤。


    洛星河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春华路阳光花园小区门口。


    女人推开车门下车,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个魔鬼吧……”她一字一句道。


    接着,女人转身走进小区,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路灯尽头。


    洛星河靠在驾驶座上,摸出手机看了眼接单软件。


    屏幕上还剩一个订单。


    【出发地:松海大学城东门接,目的地:东荒路路口。男乘客一名。备注:无。】


    东荒路。


    洛星河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几秒。


    那条路他很熟。


    东荒路东侧,就是王家别墅。


    他下意识握紧方向盘,手背上紫色的鳞片一闪而逝。


    “有意思。”他轻声说。


    这个点去东荒路的,会是谁?


    他点了接单,发动车子,驶向松海大学城。


    ……


    晚上十点四十分,松海大学城东门。


    洛星河把车停在路边,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校门口稀稀拉拉走着几个学生,有说有笑的,手里拎着夜宵和饮料。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身影上。


    那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气质。


    他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包干脆面,正在吃。


    洛星河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很快,年轻男人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东荒路。”他说。


    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淡淡的慵懒。


    洛星河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年轻男人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双眼睛……


    洛星河愣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不是冷漠,不是无视,而是一种纯粹的淡然。


    就好像这世上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洛星河收回目光,发动车子。


    开出两条街,车厢里一直很安静。


    年轻男人始终望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洛星河皱了皱眉。


    这个乘客……有点不对劲。


    一般人上车后要么玩手机,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发呆。


    但这个人的状态,居然是在放空,就像整个人从这个世界抽离出去了一样。


    洛星河清了清嗓子,决定按老套路来。


    “这么晚去东荒路,住那边?”他问。


    “嗯。”


    年轻男人点头,惜字如金。


    “那边都是别墅区,家里条件不错吧?”


    “还行。”


    又是两个字。


    洛星河挑了挑眉。


    “做什么工作的?”


    “无业。”


    “无业?”洛星河笑了:“那家里挺有钱的?”


    “还行。”


    年轻男人透过后视镜看向他。


    洛星河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


    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决定加大力度。


    “年轻人,无业可不是长久之计。”他换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爸妈养你一时,养不了你一世。等他们老了,你怎么办?等他们走了,你怎么办?靠遗产过一辈子?遗产花完了呢?”


    年轻男人看着他,点点头。


    “你说得对。”


    洛星河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


    不应该啊。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种时候对方要么被戳到痛处破防,要么被气到想打人。


    但这个人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正常人。


    “那你有什么打算?”洛星河追问。


    “没什么打算。”年轻男人又望向窗外:“就这样挺好。”


    洛星河盯着后视镜里那张侧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不信。


    这世上不可能有完全没有痛点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只是他还没找到而已。


    “你谈过恋爱吗?”他换了个方向。


    “谈过。”


    “分了?”


    “没分。”


    “那就是还在谈?”洛星河挑眉:“女方家里条件怎么样?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同意。”


    “她爸妈对你满意?”


    “满意。”


    洛星河噎了一下。


    “那你工作都没有,她爸妈满意什么?”


    “不知道。”年轻男人想了想:“可能觉得我人好吧。”


    洛星河:“……”


    “你住别墅,无业,女朋友还对你死心塌地,她爸妈还满意?”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觉得这正常吗?”


    “挺正常的。”年轻男人说。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正在被什么东西挑衅。


    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那你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吗?”他问:“有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有没有什么让你夜不能寐的事?”


    年轻男人认真想了想:“没有呢。”


    “……”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年轻男人补充道:“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女朋友温柔体贴,岳父岳母通情达理。没什么遗憾。”


    洛星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指节开始泛白。


    他感觉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来。


    “你确定?”他咬着牙问:“你确定你的人生一点挫折都没有?一点痛苦都没有?一点让你恨的事都没有?”


    年轻男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没有啊。”他说:“我为什么要恨?我过得很幸福。”


    洛星河沉默了。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那股无名火在他胸口越烧越旺,烧得他手心发烫,烧得他手背上紫色的鳞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


    然后他瞥了眼导航。


    距离东荒路还有十五公里。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先生。”他开口,语气变得平静下来:“前面在修路,导航可能要改道。我走另一条路,稍微远一点,但快一些。”


    年轻男人点点头:“好。”


    洛星河嘴角微微勾起。


    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驶离主路,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


    道路越来越窄,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两边是荒废的农田和零星的老旧厂房,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远处传来。


    年轻男人看着窗外,表情依然平静。


    他知道,洛星河已经上钩了,而这就是王令今夜派他来的目的,为的就是测试一下洛星河现在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而作为王令的真实的分身之一,脆面道君觉得就因为这种事派自己过来,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不过这是王令的意思,而他也只能听令于主上的安排。


    当然还需要说明一点,路上他提到的这些种种人生经历,都是他随口瞎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洛星河汲取不到恨意,从而破防。只是脆面道君压根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禁逗。


    “这条路不太对吧。”此时,脆面道君故意问道。


    “对的。”洛星河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就是偏一点,但近。”


    脆面道君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又开了五分钟。


    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中央。


    四周一片死寂,连狗叫声都听不到了。


    洛星河熄了火,转过身,看向后座。


    那双紫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先生。”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我们聊点别的。”


    脆面道君看着他,眨了眨眼。


    “聊什么?”


    洛星河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聊聊你。”他说:“聊聊你凭什么这么幸福。”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


    车厢剧烈震动,车窗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方圆百米内的杂草全部伏倒在地!


    道仙之境!顷刻释放!


    洛星河盯着后座那个年轻男人,等着看他惊恐的表情,等着看他瑟瑟发抖的样子,等着看他那张平静的脸终于破防。


    然后他看到这个年轻男人坐在后座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就像刚才那股威压,只是一阵风。


    “就这?”脆面道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