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王家小别墅。


    脆面道君推开门走进客厅，看到王令正坐在沙发上吃干脆面。


    电视开着，放的是晚间新闻。


    “……据悉，昨晚春华路阳光花园小区发生一起家庭纠纷，警方已介入调查。提醒广大市民，遇到家庭暴力请及时报警……”


    王令嚼着干脆面，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脆面道君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办完了。”


    王令点点头。


    “主上，那个人……”脆面道君想了想措辞：“弱得有点过分。”


    王令看向他。


    脆面道君继续道：“境界全是虚的，根基一塌糊涂。我稍微动了动手脚，他就从道仙跌到仙圣。就这水平，别说收编，当炮灰都不够格。”


    王令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不是他的问题。”


    脆面道君愣了一下。


    惊柯在王令的肩膀冒头，代替王令解释道：“是恨意容器的问题。那东西，本来就是，速成工具，造出来的都是虚架子。洪荒那边，不在乎，他能不能打。只在乎，他能不能吸收恨意。”


    “原来如此，多谢惊柯大人指教，那么问题来了……收编他有什么用？”脆面道君继续问道。


    惊柯：“剑主认为，洪荒那边，需要一个恨意载体。洛星河是，最合适的。让他回去，继续吃恨意，继续升级，等升到足够高……再反水”


    脆面道君恍然大悟。


    “所以你让我去测试他，不是看他有多强，是看他还有没有救？”


    王令点点头。


    “有救吗？”


    王令想了想，然后他说道：“看他选哪边吧。”


    ……


    凌晨两点，银河出租汽车公司。


    洛星河推门走进办公室，看到墨玄正坐在电脑前，面前悬浮着十几块全息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数据。


    “回来了？”墨玄抬起头，看到他的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


    洛星河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今晚遇到一个人。”


    墨玄看着他，等他继续。


    “那个人……”洛星河顿了顿，声音沙哑：“把我从道仙打回仙圣了。”


    墨玄瞳孔微缩。


    他站起身，走到洛星河面前，仔细打量他。


    “谁干的？”


    “不知道。”洛星河摇头：“他说他叫……脆面道君。是王令派来的。”


    墨玄沉默了。


    他盯着洛星河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


    几秒后，一块全息屏幕调出一份资料。


    【脆面道君，战宗休闲堂堂主，丢雷真君亲传弟子。境界不明，实力成谜。据传曾一人抵挡十二宗门主联合封印术，轻松反弹。与王令关系密切。】


    洛星河盯着那份资料，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墨玄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跟你说了什么？”


    洛星河沉默了几秒。


    “他说，王令想收编我。”


    墨玄眉头一挑。


    “三天时间考虑。”洛星河继续道：“三天后，要么自己去报到，要么他亲自来找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在无声流动。


    良久，墨玄开口：“你怎么想？”


    洛星河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里很乱。


    对王令的恨，对王令一家的恐惧，被脆面道君碾压的绝望，还有那句“收编你”带来的荒谬感……


    所有这些情绪搅在一起，让他根本想不清楚。


    “我不知道。”他说。


    墨玄走回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洛先生，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洛星河看着他。


    墨玄一字一句道：“如果你选择投靠王令，洪荒这边不会放过你。白老板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


    洛星河当然知道后果。能让他迅速速成道境的人，背后的能量绝对庞大到惊人。


    此时此刻，洛星河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墨玄。”他忽然开口。


    “在。”


    “你觉得……我还有选择吗？”


    墨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洛星河彻底破防的话：“从你接下那个恨意容器的那天起，你就没有选择了。”


    洛星河睁开眼，看着他。


    墨玄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洛先生，你现在能选的，只能是怎么死。”


    ……


    凌晨三点，陈超家。


    陈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白天那些同学讨论的有关银河出租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陈超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郭豪的头像，毫不犹豫的编辑消息发送。


    【睡了吗？】


    等了十秒，没回复。


    陈超又发了一条：【我知道你肯定没睡，你这人经常背着哥们偷偷卷。】


    这次秒回。


    郭豪：【？】


    郭豪：【我睡了被你震醒的。】


    陈超：【那正好，我有个问题。】


    郭豪发了个捂脸的表情：【三点零五分，你最好是真的有问题。】


    陈超：【你说，那个银河出租的司机，眼睛是紫色的，会不会是妖族余孽？】


    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秒，然后停了。


    又闪了几秒，又停了。


    陈超等得不耐烦：【你倒是说话啊！】


    郭豪：【我在组织语言，怎么用最简短的方式告诉你这个问题有多蠢。】


    陈超：【……】


    郭豪：【妖族要是敢在松海开出租，第二天就被端了。】


    陈超盯着这条消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他还是睡不着。


    【还有一件事。】他又发。


    郭豪秒回：【说，说完我真睡了。】


    【那个司机说话能把人气死，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废话，肯定是故意的。】


    【那他图什么？】


    这次郭豪没有秒回。


    陈超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对话框终于弹出新消息：


    【图个乐子吧，有些人就是喜欢看别人破防。你快睡吧，大晚上想这些事情干什么，你再想下去估计会想到宇宙起源了。】


    他打字：【你别说，我还真的经常在思考人、宇宙、万物之间的关系……】


    郭豪：【……滚！】


    陈超没再回复，放过了郭豪，但其实他很想对郭豪说，有好几次自己梦到了宇宙，甚至看到了自己在梦中飘到了宇宙深处，有一个特别像王令的人影在对自己招手……


    ……


    凌晨四点，洛星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墨玄。”


    “在。”


    “帮我联系白老板。”


    墨玄看着他，眉头微挑。


    “你想好了？”


    洛星河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


    “想好了。”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面铜镜。


    镜面亮了起来。


    灰蒙蒙的雾气散开，露出白梓敬那张苍白冷峻的脸。


    “洛星河。”白梓敬开口，语气平淡：“这么晚找我，有事？”


    洛星河盯着镜面里那张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王令派人来找我了。”


    白梓敬眉头一动。


    “谁？”


    “脆面道君。”


    白梓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沉默了。


    洛星河继续道：“他把我的境界打回仙圣初期。然后说，王令想收编我。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白梓敬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洛星河后背发凉。


    “有意思。”白梓敬说：“真有意思。”


    洛星河没说话。


    白梓敬站起身，走到镜头前，盯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


    “我想知道，白老板能给我什么。”


    白梓敬挑了挑眉。


    洛星河继续道：“王令那边，我去了就是个卧底，随时可能被你的人弄死。但你这边，我继续当工具，吸收恨意……所以我想知道，白老板能给我什么，让我继续替你卖命。”


    白梓敬盯着他看了会，露出满意的笑容。


    “洛星河，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既然你这么直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龙裔精血。”白梓敬说：“服下之后，你会彻底变成真正的龙裔，不再是靠恨意堆起来的虚架子。根基稳固，境界凝实，力量源源不断。”


    洛星河盯着那个水晶瓶，心跳加速。


    “代价呢？”


    “代价？”白梓敬笑了：“你会彻底失去人性。变成真正的复仇的化身。到时候，你对王令的恨，会变成你存在的唯一意义。”


    洛星河沉默了。


    白梓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选吧。是去王令那边当卧底，还是继续替我卖命？”


    洛星河盯着那个水晶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我选后者。”


    白梓敬嘴角勾起。


    “很好。”


    他把水晶瓶放在镜头前，光芒一闪，瓶子出现在洛星河手中。


    冰凉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洛星河盯着那暗红色的液体，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剧烈的疼痛从每一个细胞深处涌来，像要把他的身体撕碎。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发出压抑的嘶吼。


    紫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那些鳞片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密集，也更厚重。


    接着，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轰！


    道仙后期巅峰的瓶颈被一股强力灵能冲开。


    洛星河抬起头，紫色的竖瞳里燃烧着幽暗的火焰。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些虚浮的境界，此刻像打下的地基一样稳固。


    那些依赖恨意才能维持的力量，现在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了。


    那些恐惧、愤怒、不甘、绝望……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件事。


    他恨王令。


    这是他现在存在的唯一意义。


    “恭喜。”


    白梓敬的声音从镜面传来。


    洛星河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那些紫色的鳞片，此刻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到几乎要炸开的力量。


    道尊初期。


    真正的道尊初期。


    不是虚架子。


    “白老板。”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嗯？”


    “三天后，我去见王令。”


    白梓敬挑眉。


    洛星河继续道：“但不是去投靠他。”


    他抬起头，紫色的竖瞳盯着镜面。


    “是去杀他。”


    白梓敬笑了笑：“有意思。那我等着看好戏。”


    杀王令是不现实的，白梓敬与王令交过几次手，知道此人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但他并未有组织洛星河的复仇。因为对现在的洛星河来说，王令只是他激发复仇怒火的工具，与王令一战，正是让洛星河得到更进一步成长的绝佳机会。


    此时此刻，镜面暗了下去，办公室里陷入昏暗。


    洛星河站在原地，盯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三天后。


    他要让王令知道，惹到他洛星河是什么下场。


    所有的一切，都要在那天清算。


    他转过身，推开门走进夜色。


    ……


    早上七点，六十中。


    王令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半包干脆面。


    陈超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郭豪坐在旁边，正低头刷手机。


    看到王令进来，他抬起头。


    “王令，那个银河出租今天又上热搜了！”


    王令坐到自己位置上，郭豪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篇帖子，标题写着：


    【松海怪谈：那个眼睛紫色的出租车司机，你遇到过吗？】


    底下评论已经过万。


    有人说被那个司机气到当场报警。


    有人说那个司机说的话虽然难听，但莫名有道理。


    还有人说，那个司机的眼睛，在晚上会发光。


    王令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郭豪。


    “挺有意思。”王令平静地说道。


    郭豪看着他，总觉得王令的反应太平静了。


    但他没多想，继续低头刷手机。


    王令掰了块干脆面放进嘴里，目光落在窗外。


    三天后。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到时候，洛星河会自己找上门来。


    而他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就行。


    不过以洛星河的个性，王令觉得对方不会那么老实的被自己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