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集:“这次,换我护着你”

作品:《赘婿心声:顶级豪门听我吃软饭

    温清瓷只记得那道光。


    古魔的虚影遮天蔽日,整个沿海的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流着黑血的口子。九天伏魔阵的阵眼在陆怀瑾脚下炸开金色涟漪,他就那样孤身悬在半空,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要被风吹散的叶子。


    然后她看见他燃烧了元婴。


    隔着千米高空,隔着漫天雷火,她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句话。不是喊给任何人听,只是嘴唇动了动,像在说——


    “对不起。”


    温清瓷的心脏在那一刻停跳了半拍。


    她御剑冲上去的时候,那道光已经灭了。


    古魔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黑雾崩散,像被太阳蒸发的潮水,从天空边缘一寸寸褪去。而那个人,那个总说“我去去就回”的人,正从云端坠落。


    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像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不,不是梦。


    是前世。


    混沌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瑶池边,那个穿着银甲的战神也是这样,替她挡下天劫后,从九重天坠落。她当时在做什么?她被封印在瑶池深处,连喊一声他的名字都做不到。


    三千年了。


    他找了她三千年。


    而这一世,他又一次在她眼前坠落。


    “陆怀瑾——!”


    温清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住他的。


    飞剑的速度催到了极限,元婴期的灵气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往外涌,可她顾不上。她只知道他落下来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也跟着塌了。


    接住了。


    她跪在半空中,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很轻。


    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明明平日里站在她身边,总是像一座沉默的山。可现在他躺在她臂弯里,轻得像一团要散开的云。


    “陆怀瑾……”


    她喊他。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血,脸上是脱力后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颤抖着伸手,想擦掉他嘴角的血迹,却发现越擦越多。


    血从他唇角、鼻间、耳畔渗出来,温热的,黏稠的,怎么也止不住。


    “你说话……”


    她的声音在抖。


    “你说话啊陆怀瑾……你不是说去去就回吗……你不是说这次一定回来吗……”


    没有回应。


    他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温清瓷低头,把脸贴在他心口。


    那颗曾经沉稳有力地跳动的心脏,此刻像一台耗尽了电的机器,许久才微弱地搏动一下。


    咚。


    ——间隔三秒。


    咚。


    ——又三秒。


    温清瓷活了三十三年,从没这么害怕过。


    她从小就是温家最冷静的孩子。八岁父母离婚,她不哭;十五岁被扔进董事会旁听,一群老狐狸轮番刁难,她不怯;二十三岁接手濒临破产的温氏,三个月连轴转没睡过一个整觉,她不垮。


    她以为自己是块石头。


    可现在她抱着怀里逐渐冷下去的人,发现石头也会碎。


    “你答应过我的……”


    眼泪砸在他脸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你说每天都要见到我……你说只要我在你就会在……你说了那么多的……”


    她说不下去了。


    风从九天之上呼啸而过,吹散古魔最后的残骸。天地恢复了平静,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金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三月的春阳。


    可温清瓷只觉得冷。


    她紧紧抱住他,把灵力不要命地往他体内送。


    “醒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


    “求你……醒过来……”


    ——求你。


    ——三千年了,我找了你三千年。


    ——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怎么能又丢下我。


    她哭不出声。


    眼泪无声地淌,打湿他的衣襟。她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又即将失去的东西。


    然后她听见一个极轻极哑的声音:


    “……别哭。”


    温清瓷浑身一震。


    她低头,对上一双勉强撑开的眼睛。


    陆怀瑾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曾经见过九天雷劫、见过尸山血海、见过三千年漫长孤寂的寻寻觅觅。此刻却只有满眼的疲惫,和比疲惫更浓的心疼。


    “你——”她想骂他,想打他,想质问他为什么总是这样不要命。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哭。


    陆怀瑾用尽仅剩的力气,抬起手。


    那只手沾满了血,指尖还在轻微地颤,却无比轻柔地落在她脸颊上,替她擦眼泪。


    “对不起……”他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在疼,“又让你……担心了。”


    温清瓷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很凉。


    她拼命想捂热。


    “你又骗我。”


    她哽咽着,像个被无数次爽约的小姑娘。


    “你说去去就回,你说这次一定回来,你说你还有好多好多时间陪我看日出日落……”


    她哭得说不出话。


    陆怀瑾静静看着她。


    其实他意识已经模糊了。


    元婴燃烧的代价,比他预想的更大。那股支撑他战斗的力量正在从四肢百骸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握不住,留不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他舍不得闭眼。


    因为她在哭。


    因为他答应过她——每天都要见到她。


    “清瓷。”


    他轻轻喊她。


    她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他唇边。


    “嗯,我在。”


    “那年在宴会上……”他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我第一次……听见所有人的心声……虚伪的、算计的、幸灾乐祸的……”


    他顿了顿。


    “唯独听不见你。”


    温清瓷握紧他的手。


    “我当时想……”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笑了,“这个人真奇怪……我得……好好看看。”


    “看什么?”她哑声问。


    “看你为什么……心那么干净。”


    他看着她。


    “没有算计,没有轻视……你甚至没想过,这个赘婿有什么用。”


    “你只是觉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温清瓷咬住嘴唇。


    她想说你懂什么,你知道那天宴会上我有多累吗,你知道我身边全是恨不得把我撕碎吃掉的人吗。


    可她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他都懂。


    他的听心术,从一开始就把他和她绑在了一起。


    他听见这世间所有的恶意、贪婪、虚与委蛇。喧嚣的人心像一万只同时振翅的乌鸦,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可唯独她那里,是安静的。


    “所以,”他看着她,眼里有极淡的笑意,“我得活着。”


    “活着才能继续看你。”


    “看你喝茶,看你看文件,看你皱着眉训人,看你偷偷在花园里打瞌睡……”


    “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温清瓷的眼泪又落下来。


    “那你活着。”


    她握紧他的手。


    “你活着,我让你看一辈子。”


    陆怀瑾轻轻点头。


    他想说好。


    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意识像被巨大的漩涡拖拽着,往深渊里沉。


    他看见温清瓷的嘴在动,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她的心声,他始终听不见。


    从前他觉得遗憾。


    现在他觉得很庆幸。


    因为她此刻一定很痛,很害怕,很无助。那些汹涌的情绪,他一字一句都听不见。


    她什么都不必说。


    她什么都不必让他知道。


    她只要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安静、干净、让他心安的人。


    这就够了。


    ……


    温清瓷感觉到掌心的手在变冷。


    她慌了。


    “陆怀瑾——!”


    她疯狂地往他体内输送灵力,可那些灵气像进了无底洞,没有半点回应。


    “你不准睡!”


    她用力摇晃他。


    “你睁开眼睛看着我!你不是要看我一辈子吗!你还没看够呢——!”


    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覆下来,像一个沉沉睡去的人。


    温清瓷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她的眼泪落在他的眼睑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求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他。


    “求你再睁一次眼睛……就一次……”


    没有回应。


    风从九天之上吹过,裹挟着远方海潮的气息。


    温清瓷抱着他,从云端缓缓下落。


    她不御剑了。


    她不想那么快落地。


    因为一旦落地,就要面对现实——面对他可能醒不过来、面对她又要一个人、面对这该死的三千年轮回依然无法善终的命运。


    她抱着他,像抱着一个易碎的梦。


    下落的过程很慢。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宴会上,他站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件被遗忘的家具。亲戚们的心声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她不用听心术也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这个赘婿真碍眼,什么时候能把他赶出去。


    她没往那边看。


    因为她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一个男人,被塞进完全陌生的家庭,被所有人轻视、算计、当作空气。换作别人,要么愤恨不平,要么自暴自弃。


    可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不争不辩,不卑不亢。


    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植物,默默扎根,默默生长。


    她当时想:这个人,有点意思。


    后来她发现他何止是有点意思。


    他记得她不喜欢葱,会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葱花挑干净。他记得她失眠,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煮一杯安神茶,放在书房门口。他记得她怕冷,会在她上车前提前打开座椅加热。


    他从不说。


    只是做。


    像春雨,落地无声。


    等她发现的时候,那些细小的温柔已经渗进了生活的每个缝隙。


    她开始习惯回家时他在客厅留一盏灯。


    习惯他替她熨好的西装挂在衣帽间最顺手的位置。


    习惯加班到深夜时,书房门口总会准时出现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习惯……他在身边。


    她从来没说过。


    可她知道他都听见了。


    他听不见她的心声,却用眼睛看了个分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得见她眉梢眼角每一丝疲惫、每一次放松、每一个不经意的笑意。


    他看得见她。


    而现在,这个把她看得最清楚的人,闭上了眼睛。


    ——


    落地的时候,将军已经带人围了过来。


    他看见温清瓷抱着陆怀瑾,两个人身上都是血,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温总……”


    温清瓷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医疗队呢?”


    将军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挥手:“快!担架!”


    温清瓷小心翼翼地把陆怀瑾放上担架。她的手在抖,可动作很稳。


    她跟着担架走。


    一边走,一边说。


    “他身上有三处贯穿伤,是古魔的煞气侵蚀,需要先净化再缝合。”


    “灵气经脉大面积撕裂,普通药物没用,要用千年灵芝和九叶青莲,我车上有。”


    “元婴……元婴燃烧过度,神魂不稳,需要……”


    她顿了一下。


    “……需要神魂温养。”


    将军看着她:“你能温养?”


    温清瓷没说话。


    她只是握住陆怀瑾的手。


    ——


    抢救持续了十四个小时。


    温清瓷一直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着。


    她没哭,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林薇薇赶来的时候,看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清瓷,你休息一会儿,都这么久了……”


    温清瓷摇头。


    “我等他。”


    林薇薇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温清瓷。


    那时候她们睡上下铺,温清瓷晚上会偷偷听收音机,是一档情感节目,主持人用温柔的声音念听众来信。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温清瓷那时候嗤之以鼻:“什么恒久忍耐,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林薇薇觉得这话很温清瓷。


    理性、干脆、不拖泥带水。


    可她看着此刻的温清瓷,忽然明白——


    那个说“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的女孩,不是不懂爱。


    她只是在等一个值得她忍耐的人。


    等到了。


    所以她愿意等。


    又一个小时过去。


    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命保住了。”


    温清瓷攥紧的手终于松开。


    “但是……”


    医生的表情更复杂了。


    “但是他的元婴燃烧太彻底,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修为会跌回筑基期。而且神魂有损,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来温养。具体多久,因人而异。”


    “也许三个月,也许三年,也许……”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也许。


    温清瓷站起来。


    她站得很稳,声音也很稳。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现在就可以,不过他还昏迷着,什么时候醒……”


    “没关系。”


    温清瓷打断他。


    “我等他醒。”


    ——


    病房里很安静。


    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市,天边刚泛起一层蟹壳青。


    陆怀瑾躺在病床上,安静得像睡着了。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缠着雪白的绷带。脸上那些细小的擦伤也被仔细清理干净,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


    只是脸色太白了。


    白得像这些天来他从没有真正休息过。


    温清瓷在床边坐下。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还是有点凉。


    她把他的手放在掌心里,低头,用唇碰了碰他的指尖。


    “你知道吗,”她轻轻说,“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不是他的声音。


    温清瓷猛地抬头。


    陆怀瑾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半睁着,带着刚醒来时的迷茫和疲惫,可看向她的目光,还是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想什么?”他又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温清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想你。”


    陆怀瑾怔了怔。


    “想你第一次给我煮安神茶,明明加错了糖和盐,还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秘方。”


    她说着,嘴角弯起来,眼里却有水光。


    “想你在我生病那晚,守了整整一夜。我半夜醒来,看见你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皱着,好像在做噩梦。”


    “想你在周烨绑架我之后,一个人冲进仓库。我那时候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可我闻到空气里有你身上的味道。我就知道,你来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还想,三千年前,瑶池边上,你是不是也这样挡在我身前。”


    陆怀瑾安静地听。


    “那时候我被封印在瑶池深处,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你从九重天坠落,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眼泪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等了三千年。”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你又来了。”


    她握紧他的手。


    “你记不记得那年在别墅,你跟我求婚,说我们虽然已经是夫妻,但你想补一个求婚。”


    陆怀瑾轻轻点头。


    “我当时想,这个人真奇怪,明明都已经是合法夫妻了,还搞这些形式。”


    她看着他。


    “可我还是很开心。”


    “因为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认真的。”


    “你说要每天见到我,就真的每天出现在我眼前。你说只要我在你就会在,就真的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顿了顿。


    “你说去去就回,然后你从天上掉下来了。”


    陆怀瑾的睫毛颤了颤。


    “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


    温清瓷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却固执。


    “我想听你说,下次还会回来。”


    “不管受多重的伤,不管还有没有力气,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就会睁开眼看我。”


    “你能答应我吗?”


    陆怀瑾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的泪,看着她三千年等待后依然倔强而柔软的心。


    他轻轻笑了。


    “好。”


    他握紧她的手。


    “只要你还叫我,我就会回来。”


    “就算听不见你的心声,也会听见你的声音。”


    “温清瓷。”


    他喊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像念一个等了三千年的咒语。


    “我在。”


    “我答应你。”


    ——


    窗外,天亮了。


    金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病床的白床单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温清瓷俯下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她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绝望的、崩溃的哭,而是像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像一场漫长的暴雨后终于看见彩虹。


    陆怀瑾抬手,轻轻覆在她后背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她的眼泪湿透自己的病号服。


    很久以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你饿不饿?”


    她问,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陆怀瑾想了想:“有点。”


    “想吃什么?”


    “你做的。”


    温清瓷瞪他一眼:“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那就流食,你做的就行。”


    她抿了抿唇,没忍住,嘴角还是翘起来。


    “那你等着。”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陆怀瑾正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阳。


    “怎么了?”他问。


    温清瓷看着他。


    “没什么。”


    她说。


    “就是看看你在不在。”


    陆怀瑾笑。


    “在。”


    他说。


    “一直都在。”


    ——


    温清瓷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林薇薇还在,将军还在,几个核心团队成员也在。


    他们看见她出来,都紧张地站起来。


    “温总,陆总监他——”


    “醒了。”


    温清瓷说。


    她的声音平静,眼圈还红着,可嘴角带着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柔软的笑。


    “他醒了。”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温清瓷没有参与。


    她靠着墙,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远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铺满了整座城市。


    她忽然想起那年生日,他送她的那朵冰花。


    不会凋谢。


    永远亮着微光。


    像他说的。


    ——只要你在,我就会在。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该煮粥了。


    ——


    病房里,陆怀瑾独自躺着。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那一点微弱的灵气。


    筑基期。


    比刚重生时还不如。


    他笑了笑,没有失落。


    因为门外,有个人在为他煮粥。


    因为往后余生,每一天都能看见她。


    修为可以重修,力量可以重聚。


    但她只有一个。


    她等了他三千年。


    这辈子,换他等她。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日出日落。


    不急。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


    陆怀瑾闭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没睁眼,嘴角已经弯起来。


    “这么快?”


    没有回应。


    他睁开眼。


    温清瓷站在门口,手里没有粥,只有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野花。


    白的,黄的,小小的,挤在一起。


    “病房太素了,”她别过脸,耳朵有点红,“给你添点颜色。”


    陆怀瑾看着她。


    看着她别扭的神情,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手里那束歪歪扭扭、却生机勃勃的小野花。


    他忽然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辈子,真的值了。


    三千年的寻觅,无数次的轮回转世,每一世的擦肩而过和失之交臂。


    都值了。


    因为最后,他还是找到了她。


    而她,还愿意为他红耳朵。


    “谢谢。”


    他接过花,小心地放在床头。


    “很好看。”


    温清瓷抿着唇,在他床边坐下。


    “粥还要等一会儿。”


    “嗯。”


    “你睡一会儿。”


    “嗯。”


    “我在这里。”


    陆怀瑾看着她。


    “好。”


    他闭上眼,手却伸过来,准确地握住她的手。


    温清瓷没有挣开。


    她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却温暖的脉搏。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轻轻地、稳稳地,敲在心上。


    ——


    这一觉,陆怀瑾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没有前世纷乱的记忆碎片,没有战斗时紧绷到断裂的神经。


    只是沉睡。


    像远行的船终于靠岸,像漂泊的云终于停驻。


    他知道醒来后还有无数问题要解决——修为跌落、暗夜残党、那些被古魔召唤惊动的古老存在。


    可此刻,他只想睡一觉。


    因为她握着他的手。


    因为她在他身边。


    因为她说了——


    “你活着,我让你看一辈子。”


    他信。


    所以他活着。


    他要活很久很久。


    久到看尽她所有的模样——皱眉的、微笑的、困倦的、傲娇的、红着眼眶说他骗人的。


    久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在某个桃花盛开的午后,她靠在他肩头睡着,阳光落在她不再年轻的脸上。


    久到这一生的尽头。


    久到下一个轮回。


    久到……永远。


    ——


    温清瓷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


    她只看见他睡着睡着,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像做了什么美梦。


    她没有吵醒他。


    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等着粥好的时间。


    很久以后。


    她低下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陆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的梦。


    “余生,请多指教。”


    ——


    阳光落进来。


    落在那束歪歪扭扭的小野花上,落在床头柜上那杯尚有余温的安神茶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像三千年来的每一个黎明。


    只是这一次,不必再寻觅。


    因为你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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