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游戏已经扩散到省外，肯定还有更多人被控制。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光线灰蒙蒙的，家具轮廓都变得模糊。


    宋昕思考了一瞬，决定再次学习守护使大人当个谜语人，将这句消息没头没尾的发送给胡婧怡。


    官方早有预料，胡婧怡收到消息后并未起疑。将他们最近发现的信息简单的整合起来，发给了她。


    国外有国家在进行联合军事演习时，在某座雨林内无意间发现了疑似那个接受了梦中诡异邪恶知识的据点之一。文件里附了几张卫星图，茂密的树冠层中隐约能看见人工建筑的轮廓，模糊不清，像是被刻意隐藏过。


    雨林的位置同样也不是在M州南部。


    即便只是疑似，各国都已经派出了作战小队前往调查，官方派出去的是纪霖带领的第一小队。


    宋昕把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那些建筑的布局很散，但彼此之间有明显的路径连接，像是某种营地。她想起前两天在d国清理那些扎堆的诡异时，感应到的那股奇怪的波动。


    她给胡婧怡回了条消息。


    【d国边境也有片雨林，前几天我在那边清理诡异的时候感应到过异常。】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告诉纪霖他们，务必小心。雨林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文件后面还有一段，是关于之前抓到的那个学生。虽然那学生已经认了罪，案子也结了，但官方一直没放松对他的监控。


    宋昕盯着那段文字，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想起那个学生在审讯室里交代的话。他说两种附身方式都是他做的，一种让人沉迷网吧，一种让人被游戏操控。但沈玉玺已经用蓝玫瑰道具把他脑中的诡异知识提取走了，提取完之后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不可能再有操控别人的能力。


    可表弟还是被附身了。


    宋昕眯起眼，视线落在窗玻璃上。


    那个学生交代的未必全是假话，但他的能力很可能只对应其中一种。沉迷网吧的那些受害人，姚晶的妹妹，还有之前官方发现的几个，都是那种类型。而被游戏操控的，陈芸娟的女儿，表弟，还有可能更多，是另一种。


    他只是一个高中生，那些更隐蔽、更复杂的操控手段，不像他能独立完成的。


    除非有人教他。


    宋昕慢慢得出一个结论：真正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和他认识。


    她把这个推断也发给了胡婧怡。


    胡婧怡一一应下，两人很快就结束了对话。


    窗外终于落下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宋昕扭头看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


    表弟那边应该没事了。诡异已经被抓，他睡一觉醒来就能恢复正常。但那个能通过游戏操控人的诡异源头还在。它既然能把手伸到省外，就说明它已经有了足够大的网络。


    客厅里传来姥姥的声音：“昕昕，吃不吃苹果？刚洗好的。”


    宋昕应了一声，说等会出去吃。


    而另一边，钟雨涵站在那扇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门是普通的门，上面贴着一张编号牌，和这栋楼里其他几十扇门没什么区别。之前李萍教她训练的时候，她来过好几次，每次推门进去，里面要么坐着李萍，要么坐着其他几个队员，大家各干各的，看见她就抬头打个招呼。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扇门后面，坐着她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人。


    她的姐姐。


    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姐姐现在的名字。


    钟雨涵抬起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顿了一下。金属的触感冰凉，贴着掌心。她握紧，往下压，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亮一些。窗户朝南，虽然外面下着雨，但白天的亮度还是透进来了。


    屋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是李萍。她看见钟雨涵进来，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另一个站在窗边。


    她身形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头发红得像火，那种红不是染的，是从发根到发梢浑然一体的颜色，在灰白的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她穿着休闲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


    钟雨涵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和宋昕说的一样，她们真的很像。一样的眉眼轮廓，一样下巴的弧度，只是姐姐的五官更硬朗些，眼里沉淀着的东西更多。


    钟雨涵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嗓子发紧。


    “姐姐……”


    李萍看了看两人，什么也没说，拍了拍自家队长的肩膀，推门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姐妹。


    门在身后关上。


    沈玉玺看着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回应那个称呼。


    “我的能力是情绪感知。”与钟雨涵的激动不同，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钟雨涵脸上，慢慢叹了口气。“萍姐她可能向你简要介绍过作战队的功能，但我要说的是，我所带领的第四小队与其他小队截然不同。”


    她站在原地，轻轻晃了晃头。马尾随着动作晃了一下，那束火红的头发在光线里晃出一道弧线。


    “第四小队是唯一的特编小队。队内的每一位成员都经过与诡异改造，也包括我。”


    钟雨涵站在原地，听着。


    沈玉玺的能力源于一个能吞吃人类情绪的诡异。改造到人类身上之后，她的副作用就是自身的情绪缺失，直白点说，就是情商低。


    她用自身的情绪，换来了感知其他人或者诡异的情绪的力量。


    她并不是自愿的。


    十八岁那年，她和其他人被那个情绪诡异抓住并圈养。当时的她一边积极自救，一边保护其他人，与诡异周旋。诡异被她耍得团团转，勃然大怒，意图直接吃了她。好在官方来得及时，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


    她伤得很重。除了身上的伤，还有诡异对她精神上的摧毁。但她不想死。强烈的求生意识下，她与诡异的残留力量结合，加上官方的帮助，她活了下来。


    代价是，这一头火一样不能染色不能剪断的头发。


    以及，失去了十八岁之前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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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记忆。


    沈玉玺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站在那里，背对着窗户，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失忆后，她去查过自己的资料。上面没有显示她被拐卖过。只是简单地写着，她来自某个山村，十几岁被‘嫁’给了隔壁村的富户，但她找机会逃了出来，然后自己打工养自己，勉强活到了十八岁，而后遭遇了诡异。


    活下来后，官方看中了她的能力，以及她与诡异周旋时展现出的智慧和勇气，将她特招了过来，成为官方的作战成员。


    某方面来说，她是第一位与诡异改造成功的人员。


    因为她的存在，官方又救下了无数个被诡异控制的人。这些人有的回到了平静的生活，有的则加入了基地，成为第四小队的成员。


    她也逐渐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队长。


    “但做梦的时候，”她的声音轻了许多。“我偶尔会梦到小时候的自己在唱儿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还有一个更小的婴儿，一边拍手，一边笑呵呵地坐在我旁边。”


    钟雨涵的喉头动了动。


    “那样充满爱的氛围，”沈玉玺看着她。“不像是会把我卖出去的。”


    钟雨涵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沈玉玺找过梦里的女人和婴儿，但因为其他原因，最终放弃了。


    她从来没想过，梦中的婴儿会自己走到她面前。


    甚至，即将成为她的战友。


    钟雨涵的眼眶开始发酸。她咬着牙，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她不想在姐姐面前哭。她还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姐姐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姐姐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她唱的那首儿歌，想问她想不想见妈妈。


    而沈玉玺将这些说出来，并不是不想与钟雨涵相认。


    “被诡异改造过的人类，虽然会获得特殊的能力，但寿命会大大缩减。”


    而作为第一个改造成功的人，她的寿命比其他人更短。


    窗外雨声哗哗地响，砸在玻璃上，一道一道的水痕往下淌。


    “十八岁那年我活了下来。”沈玉玺说。“今年我二十二岁。”


    她的寿命，


    仅剩六年。


    钟雨涵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闷得像远处传来的雷声。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屋里光线很暗，两个女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玉玺站在那里，火红的马尾垂在肩侧，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的眼睛看着钟雨涵，安静地等着。


    钟雨涵站在原地，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动不动。


    沈玉玺看着她这个样子，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她抬起手，落在钟雨涵头顶。


    姐姐的手心温热，隔着头发贴着头皮，是钟雨涵等了十几年的温度。


    “别哭。”沈玉玺说。


    钟雨涵抓住她的手腕，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