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祟其实还是有些茫然。


    她这才是第一步，就耗了十五日，果然以练气的修为试图修筑基以上的功法，还是有些困难。


    青祟不知自己算天赋异禀还是蠢钝如那啥，但她自己以为，实在有些慢。


    大胆一点想，若是她拿了主角剧本，没准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小小功法拆解信手拈来，应当一日启发，三日成丝，不下一月手中傀儡丝已练得炉火纯青越阶挑战不在话下。


    此时再配上一反派的龙套宣言，大夸特夸她的优秀，岂不美哉？


    倒不是她现在自己给自己配上一段“恐怖如斯”，显得有些寡淡。


    青祟被自己脑袋里的胡思乱想逗笑了。


    要真是这样她倒惶恐了，还是猥琐发育比较好。


    青祟看着手上傀儡丝，知晓此时维系这一根傀儡丝已经是她将近练气四层的极限，唯有修为更高，才能看得到更多。


    但这一根也大有用处，至少她无需担心丝线崩断后手无寸铁，既然由她的灵气凝结而成，那消散之后便可再凝，只是看她灵气多少的事情。


    同时比起凡丝炼化成的丝线，现在她的傀儡丝更加无形无色，隐蔽之能几乎不弱自己本身。


    在金丹期眼前兴许也能摇摆两下不被发现。


    而至于变化和攻击，还需要她再练。


    踏出第一步，后边便顺畅得多。


    青祟感到自己的修为有所松动，她瞧向身边放着的菩提子。


    这几日的感悟和思索，她都特意将菩提子放在身边，希望能有些帮助。


    而今夜依旧，灵丝凝成之后，她心中更是思绪喷涌。


    如今，她感到自己的修为隐隐有些松动。


    青祟几乎畅通无阻地来到练气四层。


    菩提子助她思索感悟，悟道有助于突破，加之这几天从不懈怠的修炼，一切都顺理成章。


    什么也别说了，希望下一次还能晋升如窜稀。


    青祟正保持乐天派的态度展望未来时，小茶惯例在太阳升起时起床出门。


    她似乎昨夜受了凉，在提着桶出门时，总轻咳几声。


    练气期还是凡人体质，小茶显然是灵树谷弟子里的普通一员。练气期修士即使比常人更加健康，但她那副小身板，让人觉得受凉才是情理之中。


    小茶在接完水回来时，青祟已经将菩提子等物收回储物袋中。


    朝夕相处，虽不曾说过一句话，甚至小茶都不知她的存在，青祟依旧觉得她与小茶似乎有了某种联系。


    她有时会悄悄帮小茶浇上几块药田。


    小茶便会站在被浇湿的药田前，显得有些呆呆的，然后她挠头，又傻傻地笑起来。


    青祟看不出她内里是个耳顺之年的人。


    感觉不止被驻颜丹驻了容颜，还驻了心性，就像看着那样似的，是个有些天真有些乐观的小姑娘。


    常菁草顶端的那朵白花，已长得越发盛况，再不像原本小头巨身似的，有些不协调。


    这几片药田成熟了，小茶要将顶上的白花一一采下来，再将常菁草的主干砍下，只留三寸余地，待来年再长。


    青祟尝试触碰过，常菁草生得笔直，灵草独特，常菁草格外坚硬难折，像鲁莽直率的草，偏生要长成一棵实心的小树，青祟轻易弄不断它。


    光是收割这几片药田，都是个大麻烦。


    青祟不见有其他弟子来收草，只能小茶一人侍弄。


    小茶今日取水不是为了给药田浇水，而是补上小屋的日常用水，她纤细的手腕搭上湿漉漉的木桶边缘，用木勺舀出清水，喝了满满一肚子。


    她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将木勺随手投进桶里，又进屋取东西。


    小茶提出了一把剑。


    灵树谷弟子也佩剑，高低是件能自保的武器，缘何不用？


    即使是块灵气最薄的铁，也比凡剑好上许多。


    小茶手中的剑太干净，像没开过刃似的，青祟总以为那把剑落在角落里吃灰。


    她站在常菁草前，又轻咳几声。


    挥起那把不起眼的剑。


    陈旧的弟子服下，掩不住她的动作，小茶举剑的姿势甚至有一些笨拙。


    她在田前熟悉手感，左蹦右跳地，看着比以往有活力得多。


    小茶手腕一抖，正正经经地朝前划向一剑，脚步想要拉扯向前，却忘记自己负有腿疾，腿上失力，朝前摔了一跤。


    几朵硕大的浅色花团，落在了小茶的头上，显得有些滑稽。


    还有几朵花团，飘飘然落在药田边缘.......


    白色的花团？


    青祟看向常菁草，原本上浅下青的一片景，如今有回归了青祟初见时的模样，一片挺得梆硬的绿色长茎，吭哧吭哧地往上长。


    而原本的花，已落就一地，将尘地染成白色。


    小茶摇了摇头，撑着剑柄爬起来。


    她一边慢步走在药田旁，绕着圈地走，一边挥着手中的剑，剑风带起花团，从分散的模样顺从地聚集在一起，堆成了白色的花山。


    青祟眼睛不眨地盯着小茶。


    小茶手中的动作吃力又轻松，那几道乱比划的剑式，细看下来，却让青祟不自觉心惊。


    并非不着力的吃力比划，小茶划出的每一道剑影，动作都恰到好处，带出的剑风，精准地断开花茎，将素白的花，带到应去的地方。


    青祟又看向小茶，事实上，太瘦小的身体，都显得与那柄剑并不般配。


    可普通的剑，在她手里，藏锋露影。


    青祟知晓，小茶绝对不是随意比划出来的剑，她手上的动作，堪称一招一式。


    多亏自己是鬼魂，即便熬了一夜，却也不会困不会饿，她现下还能集中精神，要将小茶的招式印在眼里，记在脑子里。


    招式暗藏乾坤，观赏者若是有心，即便门外汉也能琢磨出点味来。


    小茶的剑式，比《扫盲剑法》里的剑式，要精妙更甚。


    小茶绕了几圈，不到一刻钟时间便将花团都收拢好。


    她忽地站定下来，低头掩嘴轻咳几声。


    青祟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小茶只折了花茎，但常菁草的茎，尚未扬剑砍断。


    她能够用刚才的剑式砍断吗？


    小茶歇了一下，脚步在地上滑动，右脚抵后左脚在前，她的手持起剑。


    另一只手抚在剑身，握着剑柄的那只手朝耳侧拉去，亮黑色的剑身受抚后，剑尖指向前方。


    这样的姿势，令小茶的身体站得挺直，像是切磋前的授意行礼。


    她手腕一翻，剑尖抹寒光，笔直地划过空气，带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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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觉察的剑气，带着凛冽。


    剑风卷过，天上又飘飘落下几片紫红色的梧桐叶，本应落地，却又受剑气提携，艳丽的影子往上腾飞几寸，一时障目。


    小茶慢慢收回剑，垂在身侧。


    眼前的一片常菁草，让青祟感到一株都足够难缠的硬家伙，在这一剑后，三寸处露出细细的缝隙，然后齐齐倒下，落在青祟眼里一片狼藉。


    小茶将剑靠在了木屋门上，走过去慢慢拾起茎杆，将其捆成一捆。


    青祟眼里闪着疑惑追逐的光。


    她的剑法，起手隐秘气势却烈，剑风刁钻，某些地方甚至能比拟她当日见过的金丹一剑，来自玉增城在她眼前落下的那一剑，施人以澎湃。


    一招一式，只让人感叹一句不得了。


    就连在一旁观剑，也能学到许多。


    青祟知道，她的剑法可以称得上一句精妙绝伦。


    可唯一的奇怪之处便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灵树谷弟子都能学会的样子。


    这更像是她自己的本领，自己的造化。


    造化二字青祟也尚且存疑。


    是她在此藏拙吗？有这样的剑法，又怎么会受普通弟子欺负呢？


    青祟想起在藏书阁内看到的那本心得。


    年龄对不上，小茶年芳六十，比起那位二百六十年前的弟子显得稍嫩。她应当不是“爱剑人士”。


    或许那名“爱剑人士”真的写出了独创的剑法，而小茶学会了它？


    只是她并没有在藏书阁看到任何一本剑法。


    青祟来不及再多思考，她想要消化方才看到的那几招剑式。


    剑身破空，灵气波荡，仿佛一式就是层层叠叠的卷籍，够她品悟许久。


    她在自己的脑海里加深那几个招式，务求将其印在心里，够她日后反刍钻透。


    她看了小茶的身影后，心痒痒的。


    青祟也想要学会。


    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青祟只得先在心里慢慢回忆，深深琢磨。


    这一思索便过去了近半天，灰蒙蒙的天已经变得晴朗，太阳攀到了树上。


    青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小茶正将最后一捆常菁草茎捆好。


    在小茶的招式之下，几块药田不用半个时辰便斩断土地缘，成了丹药的预备役。


    可她在收整这些东西时，却又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很奇怪。


    明明有那样的实力，却生活在灵树谷边缘，不合常理。


    青祟到底学了一些剑法基础，能看得出奇怪之处。


    《扫盲剑法》的一大作用就是让青祟能看出，何剑法绝妙，何剑法高调。


    至少不是像之前那般两眼一抹黑，起码对方激情澎湃地在自己面前刷上几个厉害把式，自己不会错认成对方是在给猪肉改花刀。


    这位小茶师姐，也很有身世。


    青祟已下了定论。


    生出了这个想法，她的心思不免带上了一些惊疑。


    对方的修为是实实在在的练气，依照常理来说看不见她。但小茶如今在青祟面前露了一手，青祟就不自觉对之前的经历多些审视。


    她身上藏着的秘密委实不小，害怕。


    青祟挪远了一些，继续独自消化剑式。


    还得是小心修炼，不浪。